修梯田、垫地基、挑土、送粪、平整土地……
这些全是大寨工、义务工,没有工分,也不给粮,
但必须出满,一次都不能落。
你们是城里来的知青,村里人本来就防著、看著。
你们记死——
所有重活、累活、显眼的活,一定要往支书、大队长眼皮子底下干。
別躲在后头偷懒,別往没人的角落钻。
领导站哪儿,你们就往哪儿冲;
领导看得见的地方,肩膀压破也要扛;
领导看不见的地方,稍微喘口气,没人说你。
这不是滑头,这是规矩。
活儿干在明处,支书一句话,
你就是思想好、觉悟高、安心扎根、能吃苦的好知青。
以后评先进、推荐、哪怕有个招工名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你要是躲懒、耍滑,还带著城里人的娇气,
不用別人告状,队长看你一眼,你这一年就算完了。
在陕北农村,
政治表现,就是你干活的样子;
群眾基础,就是你能不能跟他们一起往死里累。
你们把大寨义务工出满,
把活儿干在领导看得见的地方,
不用半年,村里没人再把你们当外人。
这就是最快、最稳、最不会出错的——融入集体的路。”
洪卫兵见沐婉听得认真,想著夫妻俩也吃了人家不少东西,便又特意对她叮嘱:
“你个女娃娃,不用跟男娃一样死扛。
你要討喜、懂事、嘴甜一点。
他们去出义务工,你就在家熬一锅绿豆汤送过去,不用人人都顾到,村支书、大队长在哪儿,你就送到哪儿。”
顿了顿,他看向两人,语气重了几分:
“你们想在陕北活下去,就把『我是北京来的知青这点优越感,扔进茅坑里去。
你们要和村民干一样的活,出一样的力,他们才会认可你们,你们才能活下去。”
说完,洪卫兵瞥了李红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
许多年后,李承霄再回想起这一幕,才猛然明白,那眼神里,藏著多少没说出口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