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条,千万別跟本地村民硬刚。
別吵架,別顶嘴,別觉得自己有理就能爭。
队长、支书、会计、保管员,这些人手里攥著你们的活路。
工分、口粮、柴火、取水,全在人家一句话。
得罪一个,整个村子都能给你穿小鞋。
嘴巴甜一点,手脚勤一点,不吃亏。”
“第八条,也是最后一条:別在陕北结婚。
一结婚,户口落下,知青身份作废,
就算以后有回城机会,你们也回不去了。
我是自己选的,我认了。
你们不一样,你们还有家,还有盼头。
別把自己的路,走死了。”
李红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放轻,却更沉:
“我跟你们说这些,不是嚇你们,是不想看你们走弯路。
在陕北,能活下去、能熬到回城,就是本事。
听话,照做,少说话,多干活。
熬一天,是一天。”
沐婉听得格外认真,那模样,像是隨时能掏出本子,把李红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
晚饭时,沐婉又把隨身带的吃食分了些给两人。
李红看了李承宵一眼,似笑非笑:“到了知青点,看好你对象,別让旁人吃得渣都不剩。”
沐婉瞬间面红耳赤,头都不敢抬。
李承霄没辩解,只默默点了下头。
早先沐婉去上厕所的间隙,李红曾悄悄跟他说:“沐婉这小丫头,是个美人胚子,你可看好了。”
李承霄那时並没觉得沐婉有多惊艷,只觉得她生得乾净,牙齿又白又齐,笑起来格外好看。
李红笑他没见识,说沐婉年纪小,还没长开,再过两年,妥妥的大美女。
自那以后,李承霄再看沐婉,便多瞧了几眼——
好像,还真是越看越顺眼。
对象就对象吧,反正自己也不吃亏。
洪卫兵收了李承霄一个肉罐头,也不再藏著掖著,掏了几句真正的乾货。
他眼神沉了几分,压低声音:
“现在全国都在学大寨,这是死命令,是政治。
你们不用真懂大寨是啥,也不用喊多响亮的口號,只记住一条:
村里让干啥,你们就干啥;让咋干,你们就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