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盘怎么都打到小饺子馆里来了?”
高育良从容坐下。
“骆老这话说的,我只是来吃饺子。”
靳方针推了推眼镜。
“省长大年三十晚上,一个人逛夜市吃饺子,谁信?”
高育良叫来老板。
“这桌再加两盘饺子,一碟醋。”
骆山河看著他。
“你还真不客气。”
高育良淡淡道:“骆老请客,我客气就是不尊重中央。”
骆山河差点被酒呛住。
就在这时,隔壁桌传来一阵长吁短嘆。
四五个穿著旧工装的汉子围坐在一起,桌上全是空啤酒瓶。
墙上的电视里春晚正播得热热闹闹,却没人抬头看一眼。
“这他娘的叫什么年啊。”一个脸膛黑红的汉子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骆山河立刻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
他走过去,自然地散了一圈。
“老乡,怎么大过年的不回家团圆啊?”
一个工人接过烟,抬头打量他。
“你是当官的吧?”
骆山河笑笑。
“哪里是什么官,也就在政府机关里给人写写材料。”
“这不,年三十了还被领导差遣出来加班呢,命苦啊。”
工人点上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眼眶立马红了。
“写材料的也比我们强啊。好歹是铁饭碗。”
“我们都是光明峰项目的施工队的。”
“现在光明峰停了,活没了,工资也结不了。”
“开发商说等通知,包工头说没钱。”
“我们几个口袋里比脸都乾净,拿什么回老家见老婆孩子?”
这几句话一出,骆山河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另一个年轻工人灌了口酒。
“春晚是年年有的,工资不是每年都能拿到。”
靳方针脸色沉了下来。
骆山河没说话,只把烟挨个散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