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著头,装作看文件,可桌子底下的双手已经攥成拳头。
“回来了。”
“达康回来了。”
“林重山也空降了。”
“这下常委会我至少能拿到六票!”
“我tm终於又活了!”
他甚至觉得胸口那口憋了很久的气,一下子顺了。
如果不是骆山河坐在旁边,他高低得当场来一句:汉东的天,又晴了。
靳方针没有停。
“同时,根据汉东政法工作实际需要,经中央指导组研究並报有关方面同意。”
“由汉东省副省长祁同伟同志,全面代行汉东省委政法委书记职责。”
这一次,安静得比刚才还嚇人。
田国富脸上的笑僵住了。
吴春林眯起眼睛。
杜仲文下意识看向沙瑞金。
沙瑞金刚刚燃起来的心,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不是。
李达康刚放出来,祁同伟就代行政法委?
这不是復活甲刚穿上,对面反手出了破甲弓吗?
祁同伟站起身,敬了一个標准的礼。
“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很多人心头一沉。
就在这时,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李达康走了进来。
他瘦了很多。
脸颊凹下去,眼窝深陷,头髮也白了几缕。
他曾经那种动輒拍桌子骂娘的暴躁锐气,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今脚步很稳,却没了锋芒。
沙瑞金看见他,眼神瞬间热烈起来。
那眼神简直像失散多年的组织终於找到了下线。
李达康却没有回应。
他低著眼皮走向自己的位置。
没有看高育良。
也没有看祁同伟。
甚至连沙瑞金那快把眼珠子递过去的暗示,他都像没看见。
沙瑞金心中微微一怔。
隨即又自我安慰。
“达康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