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山河看了他一眼。
“你倒坐得住。”
高育良淡淡道:“骆组长在说事实,我听著就是。”
“別急。”
“我说完沙瑞金,就该说你了。”
高育良把茶杯放下。
骆山河盯著他。
“你在街上打毒贩,是急迫状態下的正当处置。”
“但你在常委会上,生生把田国富按在桌子上打,那就是走火入魔!”
骆山河的声线极其严厉,透著一股不容违逆的顶级威压。
“咱们党的高级干部最怕什么你知道吗?”
“最怕的就是有人觉得自己永远正確。”
“最怕习惯用暴力和强权去解决问题!”
“你今天能按田国富,明天就敢按沙瑞金,后天是不是连中央指导组也能按?”
高育良终於抬眼。
骆山河冷冷道:“別笑。”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高育良,你很聪明,也很能干。”
“但聪明人最容易把规矩看成笨人的拐杖。”
“你一旦习惯绕过规矩,迟早会把自己烧死。”
山头的风颳过来。
高育良沉默了很久。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也没有像面对沙瑞金那样,拿话术诡辩反杀。
他只是轻轻点头。
“骆老的教诲,育良记下了。”
“骆组长,我承认,这段时间我用重典,用狠招,甚至有时候过了线。”
“但沙瑞金到汉东之后,干部人心惶惶,全省金融受损,企业资金炼断裂,行政系统一天一个风向。”
“省委每天研究的不是发展,不是民生,不是经济。”
“全是在研究怎么斗爭,怎么站队,怎么自保,怎么把政敌给搞死!”
高育良抬手指了指远处。
“汉东这么大一个省,几千万老百姓,不能陪著我们这些人一起耗。”
“病入膏肓的时候,不用猛药,气就续不上。”
骆山河静静地听著,没有反驳。
高育良继续道:“我不是在您这儿卖惨,我也从来不標榜自己有多高尚。我只讲治理城市的底层逻辑。”
“一个地方,可以有斗爭,但饭碗不能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