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我还有事,就先不陪你了。”我道。
“你撞了我怎么可以故意跑掉啊!欺负老人了。”老翁闷闷地毫无感情地拉住我道。
我无可奈何,只好站在原地,再等一等。期间内,有个年轻的小伙子,本是热血地冲上来,嘴里喊着“气死我了,怎么可以麻木不仁?!”但是看见老人家以后,就默默退下来,说:“死久了,僵住了,腿麻了。”
等了很久,我就劝老人家起来,老人家说不,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不给钱就不起,我气笑了,笑了挺久,才又道,你起来我就给钱。老翁狐疑了一会,才慢慢悠悠地起来,然后突然又栽倒。我问他又怎么了,他淡淡地说蹲久了,猛地起来,眼前一黑。。。那他真是太厉害了。
他起来后就无耻地向我伸手,我问他要多少,他说:“随随便便给个万两银子就得了。”
。。。。。。我是皇子,又不是钱庄。还个把万呢,你给我卖了,我也不一定拿的出来啊!
“便宜一点,五百两得了。”我和他打着协商。
“行!”他爽快地答应了“你还是第一个给我钱的,这桥我都走十几年了,第一次成功要到钱。我给你算便宜点。”
我才知道,这原来就是个老骗子,于是又气笑了,把银票丢给他,便要走。那老头见了,哈哈一笑,拽住我,道:“我和你有缘,你与我谈一会呗。”
算了,谈就谈吧,权当是我花银子解闷,找了个青倌陪我,虽然有些老就是了。我俩于是就在桥上蹲了下来,一句没一句地唠嗑。
“老朽我无名无姓,单有外号,江湖人称不羡仙是也。”他懒懒散散地道。
“你,不羡仙?我真不知道人家怎么能给你起这样的外号,你看你,穷的叮当响,懒得身子痒。一个馒头俩文钱,一摸裤兜一手灰,除了碰碰瓷,还能干什么?就算你今天碰了我的瓷,我看你也是那种用一半丢一半的人,不出几天就要花光花尽,一文钱都存不住。”我讥讽道。
他听见了,就呵呵一笑,道:“你晓得什么!这才叫享受人生。人赚钱是为了花钱,而我直接跳到花钱这一步,不是更好?更何况有的人攒了一辈子钱,到头来,早早地死了,半个子的福都没享受到,那你说蠢笨不蠢笨?你看我,不用做活,不用耕地,饿了就乞讨,困了就睡觉。饿不死我也困不死我。官家征兵看不上我,地痞流氓瞧不起我。跌倒了就睡一觉,挨打了就忍一下。睡着了就不会困,忍过去就有钱拿,何乐不为?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人家忘不掉功名,也就是说功名比成仙重要,我连功名都看不上,那么也就是说,我比神仙看的还开,那人家不叫我不羡仙,我还能叫人家不羡仙?”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堆看似极其有理,实则一堆废话的话。为什么呢?因为这人口口声声地说自己看不上功名,因此比神仙还好,但这难道不叫偷天换日,胡言乱语?做活是为了拿钱,拿钱是为了生活。这个叫“不羡仙”的人曲解本质,说什么自己不做活,是因为看不起钱,但他又伸手去要别人的钱来养活自己。这完全就是流氓中的流氓,地痞里的地痞,有鬼能看得起他?当然,若是用这法子逃徭役,那的确没的说,妙极了。但你讨生活吧,就颇有些耐人寻味了。
咳咳扯远了,不谈不谈。我最后呢,并没有反驳不羡仙,瞅了他一眼,便走了。走之前我送他一首打油诗,这里就简简单单记一下吧
“王权富贵非吾意,奈何穷困兼潦倒。赚钱花钱不留钱,讨吃讨喝不讨活。
今朝睡在巷道里,明年身居金銮殿。尔辈庸俗白眼待,哪知此人不羡仙。”
哎,这都是什么事啊。来云城这几天看到的都是些什么啊!地痞流氓,官商相护,忠奸不分,篡改史实,随波逐流,巫医当道,强抢人妻,卖妻求荣。你看看一个小小边城,能惹出这么多事,这和我国将灭又什么区别?
我真是服了,皇兄他怎么还不改革?他难道指望地方官员自己改变?江山易倒,本性难移,这个道理他能不知道?且不说没改,就算改了,又该有多少人阳奉阴违?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演给百姓看?谁知道他会不会安分一段时间,就死灰复燃,卷土重来,然后报复社会?哎,受苦的永远是那一帮人,享福的也只能是另一帮人。
甩一甩脑袋,我就放空思维。去他的吧,我已经被贬了,我还关心皇兄做什么。下面去哪来着?对,忘情楼,去忘情楼。
到了忘情楼前,我发现这好像就是一个青楼。。。。。。花花绿绿的大红楼阁,里面又传出些莺歌燕舞的声光,进去的人昂首挺胸,一身坦坦荡荡。出来的人至圣至贤,低眉顺耳。当然,不排除个把有真才实学的读书人进去一展才华,博得青楼幸名。
我不知道当进不当进,实话说,我还是良家少男,还没尝过情事滋味,不太想进这种风花雪月的风流馆。转念又一想,云顾雁竟然也来过此处,就觉得实在是和他口中的“知人知面不知心”绝配了。
我于是战战兢兢地走进忘情楼,看着楼里装饰。实话说,饶是我也得赞叹一句还不错。楼有些奇怪,但又莫名让人觉得很干练。迎面只有大红柜台一个,柜台前无半点人影,两侧有通道,通向后方,似乎这后面才是主厅。青楼的老鸨站在柜台后面,仔仔细细地打着算盘。我靠近了,她才抬头,嗤笑一声,道:“寻欢作乐的还去后面吧,要想问些什么,我倒还能服务一下。”
奇怪,好生奇怪,我听人说,这青楼老鸨当是热情好客的,怎么会和这样冷淡?她见我不走,冷笑两声,问道:“你看我美是不美?”
“很美。”我如实回答道。
“那你觉得你有和我翻云覆雨的冲动?”老鸨又问。
我忙摇头,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这种想法,姑娘还请自重。”
老鸨听见了,噗地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姑娘,哎呦,这个称呼我都多久没听见了。哈哈哈哈,你叫我姑娘?”大笑一阵,她才缓过劲,又道:“想也是没用的,阿姨我是无心风月的,哎呦你这人,单纯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