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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媚儿(第2页)

翎宸眼神一凛。他的刀势停滞了,可他的本能没有停滞。在那柄从袖底刺出的峨眉刺距离他心口还有不到三寸时,他的身体先于他的意识做出了反应。背后骤然展开一对巨大的黑色羽翼——那羽翼是从他深青色长衫的背后撑开的。衣料在羽翼展开的瞬间被撑裂,发出嗤啦一声脆响。裂口处露出他背脊上紧致的肌肉和肌肉表面流转的暗金色光纹。翼尖如刀——每一只羽翼的翼尖都收拢成一束,像一柄被磨尖了的黑色长矛。翼尖的边缘泛着极淡极淡的金色光晕,那是他天使灵力的外显。翼面漆黑如墨——那不是死气沉沉的黑。翼面在烛火下泛着一种极深极暗的幽蓝,像午夜时分的深海,像暴风雨将至前压得最低的那一片积雨云。每一片羽毛都轮廓分明,羽瓣之间层叠交错,形成一种天然的、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痕迹的优美纹理。上面隐隐有暗金色纹路流转——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从羽毛根部自然生长出来的。它们像血管一样分布在翼面上,从翼根向翼尖延伸,时聚时散,时分时合。纹路中流淌着极淡极淡的金色光晕,光晕的亮度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变化——吸气时亮一分,呼气时暗一分。宛如堕落天使降临人间——满堂宾客中,有人失声惊呼。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羽翼。天使族的羽翼,不都应该是洁白的吗?像传说中那样,像壁画上那样,圣洁,纯白,不带一丝杂质。可眼前这个人,他的羽翼是黑的。是那种比黑夜更黑、比深渊更黑、比死亡更黑的黑。可那黑色之中,又流转着暗金色的光纹,像是被囚禁在墨色水晶中的阳光。他不是天使,他是堕天使。是从九重天上坠落的、带着神的血脉与魔的力量的存在。

他借力腾空而起。六翼——不是一对,是三对——在他背后完全展开。最大的一对从肩胛骨生出,翼展足有两丈,将春熙楼大厅的半个上空都遮住了;中间一对从腰背处延伸,略小一些,羽毛更加细密柔软;最小的一对生在腰侧,像新生的雏鸟翅膀,边缘还带着一层极淡的绒毛。六翼同时向下扇动,巨大的升力将他整个人从地面上拔起。堪堪避过那致命一击——媚儿的峨眉刺从他脚下穿过,刺尖擦过他的靴底,将靴底的皮革划出一道浅浅的凹痕。幽蓝色的毒素在凹痕处留下一条极细的蓝线,像一条蛰伏的毒蛇。翼尖带起的狂风将媚儿鬓发吹得散乱纷飞——六翼扇动时产生的气流,在大厅中掀起了一阵狂风。狂风将桌上的酒杯吹倒,酒液泼洒在桌面上;将挂在檐下的灯笼吹得剧烈摇晃,灯光忽明忽暗;将媚儿的鬓发吹得从发髻中彻底挣脱出来,青丝如瀑布般在她身后飞扬。她仰着头,望着那个忽然从她面前腾空而起、展开六只漆黑羽翼悬停在半空中的身影,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媚儿仰头望着凌空而立的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那惊愕是真实的。她接到的情报里,有“天使族援军”五个字。可情报上没有告诉她,那个天使族的帝王,羽翼是黑色的。没有告诉她,他的羽翼展开时,翼面上会流转着暗金色的光纹。没有告诉她,他腾空而起的那一刻,会让人想起古老壁画上那些被驱逐出天堂的堕落天使——不是邪恶的,是悲壮的。是那种“我知道我会坠落,可我仍然选择张开翅膀”的悲壮。随即又是妩媚一笑——那惊愕只在她眼中停留了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然后她的眼睛又重新眯了起来,嘴角又重新翘了起来,那抹勾魂摄魄的笑意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她抬手将散落的青丝拢到耳后——她的手臂抬起来时,紫红色的纱袖从手腕滑落到肘弯,露出一截藕白色的小臂。小臂的肌肉因为方才的剧烈战斗而微微隆起,皮肤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水,在烛火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的手指插入散落的青丝中,从前额向后梳理,将那些被狂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那动作慵懒而诱惑——她做这个动作时,身体微微向后仰着,下颌扬起,脖颈的线条拉得极长极优美。锁骨从紫红色抹胸的上缘露出来,两道纤细而分明的骨线,像两只展翅欲飞的小鸟。汗水沿着锁骨的凹陷流淌,汇成一条细细的水痕,流进抹胸深处。仿佛方才那场生死搏杀不过是闺房中的游戏——她拢完头发,歪了歪头,看着半空中那个展开六翼的身影,嘴角的笑意又浓了一分。像是在说:你飞起来了啊。那我也该认真了。

翎宸居高临下。他悬停在半空中,六翼缓缓扇动,保持着身体的平衡。从这个高度俯瞰下去,整座春熙楼的大厅都在他的视野之内——那些仰着头、张着嘴、目瞪口呆的宾客;那些被狂风吹倒的酒杯和碗碟;那些还在微微晃动的灯笼和帘幔。以及,大厅正中央,那个仰着头、拢着头发、冲他妩媚一笑的紫红色身影。双翼一振——六翼同时向下猛地一扇。那扇动的幅度比方才腾空时大了数倍,翼面几乎完全展开,将空气兜住,然后狠狠地向下压去。巨大的推力将他从悬停状态骤然加速,整个人像一枚从高空中投下的陨石。俯冲而下——他的身体头下脚上,六翼在身后收拢到极限,将空气阻力降到最低。俯冲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白,快到空气在他的翼尖上擦出了极淡极淡的金色火花。双刀如雷霆般劈落——他在俯冲的过程中,双刀已经在身前交叉。左手刀在右,右手刀在左,刀锋朝外,形成一个斜十字。他将全身的重量、俯冲的加速度、六翼的推力,全部灌注到这一劈之中。刀风呼啸——双刀劈开空气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啸叫。那啸叫从高到低,从尖到沉,像一只从云端俯冲而下的鹰隼在扑击猎物前一刹那发出的啼鸣。

媚儿举刺格挡。她没有退。这一次,她没有再退了。她的双脚钉在地板上,膝盖微弯,重心下沉,整个人像一棵扎根在岩石缝隙里的松树。她的双手交叉高举过头顶,两柄峨眉刺在她头顶交叉,形成一个斜十字。她要用这个斜十字,硬接翎宸从天而降的双刀。“叮”的一声脆响——双刀与双刺在媚儿头顶不到一尺的位置相撞。那一瞬间的冲击力,从刺尖传导到她的手腕,从手腕传导到小臂,从小臂传导到肩胛,从肩胛沿着脊椎一路下行,压得她的膝盖猛地一弯。她脚下的地板,发出咯吱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木板以她的靴底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出几道细密的裂纹。峨眉刺脱手飞出——她的虎口被震裂了。鲜血从虎口的裂口处渗出来,沿着刺身流淌,将碧玉的刺身染出几道暗红色的血痕。她的手指再也握不住那对被鲜血润滑了的峨眉刺。刺从她指尖滑脱,在空中翻转数圈——峨眉刺旋转着飞出去,刺身与空气摩擦,发出嗡嗡的声响。那声音由近及远,从她头顶飞向大厅的角落。幽蓝色的刺尖在旋转中画出一个又一个光弧,像两只被甩出去的、燃烧着蓝色火焰的飞镖。“噗”地钉入三丈外的朱漆立柱——刺尖深深没入立柱的木质之中。那立柱是承重的,以整根楠木制成,木质坚硬如铁。峨眉刺钉进去时,只发出一声极沉闷的钝响,像是把一柄烧红的刀刺入冻硬的肉块。刺身兀自嗡嗡颤动——钉入立柱之后,刺身还在震动。那震动极快极细,将刺身上沾着的血珠震落,血珠沿着立柱的朱漆表面滚落,留下一道细长的、暗红色的泪痕。

媚儿踉跄后退。她的虎口在流血,双臂被震得发麻,从指尖到肩胛,整条上肢都失去了知觉。她的膝盖还在发软,脚底像是踩在棉花上。她向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退得踉踉跄跄,靴底在地板上拖出沙沙的声响。脚下不稳——退到第四步时,她的脚后跟绊到了地板上的一道缝隙。身体失去了最后一点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去。紫红色的裙摆在她身后扬起,像一朵被风吹落的花。她跌落的速度很慢——至少在翎宸的眼中很慢。慢到他能看清她向后仰倒时,发丝是如何一根一根地从肩头滑落的;慢到他能看清她紫红色抹胸的边缘,是如何因为身体的倾斜而微微翘起的;慢到他能看清她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里,从惊愕到不甘,从不甘到释然,从释然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变化的过程。

翎宸凌空一探。他收起了六翼。俯冲的势头在他双刀劈中峨眉刺的那一刻便已经耗尽,他借着反震的力道,身体在半空中翻转了半圈,六翼从收拢状态重新展开。然后他向下俯冲——这一次的俯冲不是攻击,是追。追那个正在向后跌落的身影。他在她落地之前,追上了她。手臂如铁箍般环抱住她纤若无骨的腰肢——他的右臂从她背后绕过,五指扣在她另一侧的腰侧。她的腰极细,细到他的手臂几乎能环绕一整圈。隔着紫红色的薄纱,他能感觉到她腰侧皮肤的温度——是烫的。剧烈战斗后的身体,像一只烧旺了的炉子,热量从每一个毛孔中向外蒸腾。借着俯冲之势狠狠将她掼在地上——他不是将她轻轻放在地上的。是将她掼下去的。右臂环着她的腰,左手压着她的肩,身体的重心前倾,将她的身体连同自己的一起,压向地面。

“砰”的一声闷响。她的后背重重撞上地板。那一撞的力道,将地板缝隙里的灰尘都震了出来,灰白色的尘雾在她身下腾起,又被两人身体压下的气流拍散。她的身体在地板上弹了一下,然后彻底贴实了。发髻彻底散开——那一撞,将她头上本就松动了的发髻彻底打散开来。

翎宸负手立于牢门前,身后跟着两名提灯的女侍。昏黄的灯火在潮湿的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将他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他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枚碧玉佩,通身气度倒不像是个叛军首领,反而像哪家府邸里走出来的温润公子。

牢门上的铁锁被打开,发出沉闷的响动。

媚儿蜷缩在牢室角落的草席上,身上的紫红色花瓣裙早已污浊不堪,乌黑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她听见响动,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明亮如星的凤目。

收监已经整整七日了。

这七日里,除了送水的狱卒,再无人来过。她的手腕上还残留着铁镣勒出的青紫痕迹,嘴唇干裂起皮,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独那一双眼睛,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收监多日,姑娘怕是饿了吧?”翎宸的声音温和得像三月里的春风,他微微侧身,从侍女手中接过一只描金漆的木盒,修长的手指轻轻揭开盒盖,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糕点,“这些是长安城德顺斋的糕点,芙蓉酥、桂花糕、杏仁酪,都是长安的名点。姑娘尝尝吧。”

他迈步走进牢室,衣袍的下摆扫过地面上的稻草,俯身将糕点盒子递到媚儿面前。

糕点甜腻的香气在狭小的牢室里弥漫开来。

媚儿的目光落在那盒精致的糕点上,又缓缓移到翎宸那张温和含笑的面庞上。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的气息——就是这个人,就是这张温文尔雅的面孔,转眼间便举兵谋逆,一路攻破潼关,直逼京师!

“坏我江山,乱我国祚的反贼!”

媚儿嘶哑的声音在牢室中炸响,她猛地抬手,一把将那描金漆的木盒打翻在地。糕点骨碌碌地滚落在污黑的稻草上,芙蓉酥碎成了粉末,桂花糕沾满了泥垢,杏仁酪的瓷碗摔成了几瓣。

翎宸低头看着地上狼藉的糕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来。

那双素日里温润如玉的眼睛里,此刻却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悍之色,像是猛兽终于撕下了伪装的人皮,露出了嗜血的獠牙。

媚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直觉疯狂地向她发出警报。她猛地向后退缩,后背抵上了冰冷粗糙的石壁,退无可退。

“你,想要干什么!”她尖声呵斥,声音里有着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颤抖。

翎宸没有回答。

他扑上来的动作快得像一头猎豹,沉重的身躯将媚儿狠狠压倒在草席上。他的双手铁钳一般钳住她的手腕,呼吸灼热而急促。

“淫贼!放开我!你不得好死!”媚儿拼命挣扎着,嘶哑的怒骂声在牢室中回荡。她偏过头去,对准他裸露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牙齿刺破皮肉,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翎宸吃痛,面上却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之色。他猛地扯开自己的上衣,双手抓住媚儿裙裳的领口,用力一撕。

紫红色的花瓣裙应声而裂。

布帛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牢窗的铁栏外,一轮凄冷的弯月高悬在夜空之中,清辉如水银般倾泻而入,冷冷地照耀着牢室里发生的一切。没有旁人,没有声音,只有那轮沉默的月亮,见证了这罪恶的夜晚

三个月后。

季鹰的军医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他搭着媚儿的腕脉,凝神片刻,布满皱纹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欣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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