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还要接著干吗?如果不想干了,现在抽身还来得及,我跟公司说一下,可以给你发一个月工资。”
听到黄组长的话,陆简犹豫了,或者说怂了。他本就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
“可是我试用期不是没有底薪吗?”陆简疑惑地问。
“算是给你的补偿吧。”黄组长没说是什么补偿,陆简猜测是因为网暴的事。
“李总监说要停了我的工资……”
“李总监的话,不用太当回事。”
有那么一瞬,认怂的话差点就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又被他憋了回去。
拿了这一个月的工资,然后呢?他身上原本就背著银行的锅,现在又被那条视频钉在了耻辱柱上,离了中盛这棵歪脖子树,他不知道他还能去哪里,难道真要做一辈子换电员,由著网贷的窟窿越捅越大?
“我想好了,接著干。”陆简纠结了一会,下定了决心。
“好。”黄组长在陆简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你想接著干,就听我的。”
“怎么干,你说吧。”
“从今天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去王建国那边蹲著,天天去,別说话,別动手,你就给我蹲著,等著。”
“等什么?”
“等机会。”黄组长又点了根烟,“你现在就是一只苍蝇,人家攥著苍蝇拍寻摸你,你越扑腾,死得越快。唯一的办法,就是趴在旮旯里,藏好了,別动弹,等苍蝇拍自己撤了,你再飞。”
“可是,组长,我只有三天的时间。”
黄组长没有接陆简的话头,却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要不,你喊我一声师傅吧。”
“师傅?”陆简知道,叫这一声师傅,绝不是简单的一个称呼转换,而是眼前的黄组长,要替自己担些什么了。
“嗯,你当我徒弟,我给你爭取点时间。”
“师傅,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们组,是掛靠在中盛的,这你知道吧?”
“嗯,知道一点。”
“我们干催收的,留不住人,来十个,最后都不一定能留下一个。我这个组长,你也可以理解为承包人。手底下没人,我他娘的就是个光杆司令。我看你是干催收的这块料。”
“是,师傅。”陆简听到黄组长说自己是干催收的这块料,自己也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悲哀。
“时间的事,你不用管。去吧,记住了,別说话,別动手,最好连面都別露,就老实蹲著。”
从办公室出来,陆简直接去了王建国的豆花店。
他记著师傅的话,这次没有露面,就远远地猫在巷子口盯著。
王建国在店里忙活,他老婆张豆花在门口招呼客人,孩子在旁边的婴儿车里睡觉。
看起来一切正常。
中午刚过,豆花店的门关了,王建国一家子都走了。
下午三点,张豆花抱著孩子从巷子那头走过来,进了店。没一会儿,又出来了,手里提著个塑胶袋,急匆匆地走了。
第二天,豆花店乾脆没开门。
捲帘门拉得死死的,门口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第三天,豆花店开门了。
王建国坐在门口的塑料凳子上,每隔一会儿就会拿出手机看一眼,好像在等什么消息。
陆简忍著进店的衝动,继续猫著。
第四天,陆简直接走到店门口,还没进门,王建国就看到了他。
王建国脸色一变,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门口,关上了玻璃门。
陆简站在门外,隔著玻璃门看著王建国。
王建国看著他,摇了摇头。
陆简没动,就那么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