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能清楚感觉到,窗口工作人员越问,沈砚修越沉默。
不是心虚。
而是一种很深的不适。
他在被这个时代一项项询问:
你是谁?
你从哪里来?
谁能证明你?
你过去的记录在哪里?
而他曾经拥有的所有答案,在这里都不能说,也不能用。
最后,工作人员拿出一张咨询记录表。
“像您这种情况比较复杂。我们这里不能直接办理身份证,但可以先做咨询记录。如果后续要走救助核查或者身份确认,需要派出所、社区、民政等多方配合。”
林晚点头。
“那我们现在能先留下什么材料?”
“可以先留现住址说明、照片、联系方式,还有一份情况说明。后续我们可以帮你们问问具体窗口。”
工作人员看向沈砚修。
“您需要留一个联系电话。”
沈砚修拿出手机。
动作还有点生硬,但已经能正常点开通讯录。
他报出号码。
林晚看着他。
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几天前,他还觉得手机摄魂。
现在他坐在社区窗口前,把这个号码作为自己和现代社会之间的第一条联系线。
工作人员记录完,又说:
“后续可能会有人联系您核实情况。”
沈砚修点头。
“好。”
“还有,您这个情况,不能保证一定能办下来。”
沈砚修看着她。
“我知道。”
工作人员语气缓了一点。
“但先留下记录吧。至少以后继续咨询时,有起点。”
起点。
林晚听见这个词,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走出社区服务中心时,阳光很亮。
沈砚修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那张咨询回执。
纸很薄。
上面只是几行普通的打印字。
姓名。
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