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楠盯着她,微微蹙眉:
“你一个道士,问我?”
尚蓓心里一吓。
“术业有专攻,我……最多能看懂个别特殊命格。”她努力回忆着原主那本《易经》,“但这些受害者的八字,显然不具备什么极阴极阳的共性。”
为防误判,她又连忙补充:“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找算命大师再确认一下,万一真的有呢?”
夏楠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缓言道:“但若此案真与某种命格相关,更须保证方士值得信任。否则,算命这一举动便会走漏风声。”
尚蓓颔首,深以为然,却听他又道:
“既然术业有专攻,那你师门可有推荐的人选?”
尚蓓表情一僵,强笑道:“我……师门各自云游,恐怕一时找不到人。”
夏楠面色有些失望,倒没追问。
“此案机要,我先需禀明陛下,再寻可靠的方士襄助。”他收起案宗起身,“天快亮了,你先歇吧。待我下值,便随你去扫京外那几处牙行。”
尚蓓精神一振:“好!那你也记得休息!”
回到客院,已是寅时初。她略歇了两个时辰,便起来用早饭,而后仔细核对了一番地图与名录。
昨天下午,她把京畿近年来的失踪人口都录入了系统,除去亡者,还有十五人,正是被非法拐卖的儿童。
这世界本存在一些合法的奴仆交易,尚蓓恨自己还无力改变。但依旧有那么些牙人,为了牟求暴利去拐卖良民,这就是她今天能争取的道义了。
午时初,管家前来递话。她换上一身便装出院,夏楠已倚在了门口。他身边有头高大的黑马,见她出来,夏楠又将黑马略扯开了些。
尚蓓贴着墙根小心擦过去,骑上自己的小毛驴。
“走吧。我带路。”
她轻甩小鞭,在心中道:“系统,定位张丫。”
【骑行导航开始。沿当前道路向西出发,骑行1。6公里。】
半个时辰后,一驴三马一前三后出了城。驴蹄哒哒哒哒倒腾得飞快,已然被尚蓓鞭策到了极限,却依旧压得斜后面大黑马迈不开腿。听见身后不耐烦的响鼻,尚蓓有些窘迫,忍不住又甩了一鞭。
夏楠倒不着急,眼神稳住后面缀的两个亲信。他一手执缰,另一只手搭在鞍前,目光落在前方颠颠的浅灰背影。
“道长参悟道法,只能通过寻人这一营生吗?”
尚蓓心中一紧。她稳着身子扭头,面色有些犹豫。
“……是。毕竟我修的就是寻人一道,故而必须在实践中磨炼本事。”
身后轻轻“嗯”了一声,静默片刻,复又响起。
“道长寻人,必须要生辰八字吗?”
尚蓓下意识地握紧了缰绳。
“对,而且姓名、八字缺一不可。夏大人可是有什么人要寻,但却不知其八字?”
夏楠语气平静。
“那倒没有。只是想着,有些犯人身份不定,怕是用不了这法子。”
尚蓓微微松了口气:“嗯,必须有清晰的目标,贫道才能起卦。”
夏楠未再回应。他跟着她又小跑了一段,见她驱着驴儿嘚吧嘚转向乡间土路,在一条岔路选择左转,才朗声叫住她:
“昨夜下了雨,这边怕是不太好走,右转吧,也能过去。”
面前身形一顿,而后从善如流地勒住驴头,调转回来。夏楠眉峰微挑,没说话,只策马避开,又示意两个亲信给她让路。
复行二百米,尚蓓听见脑海中响起电子音:
【您已偏航,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掉头,在上一个路口右转。】
她有些疑惑,继续又走了一段,系统仍然让她掉头。她不信邪,一直引到一处半人高的断墙面前,才扯住缰绳,回头看夏楠,见他一拍马脖子,懊恼道:“原是我疏忽了,忘记驴子不好越这道墙。”
“哦,无妨,我们回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