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蓓偷偷松了口气,顺着他的话点头:“之前帮你抓于痊,就让我得了不少领悟。所以,你还有没有这种重犯需要我帮忙抓?只要是为民除害的事,都能帮我攒信……功德。”
她叉起手指比划了一下:“差不多再抓……十个于痊这种级别的重犯,我应该就能骑马了。”
瞧着她那上赶子揽活的架势,夏楠心中不禁有些好笑。他转身向外走,走着沉声道:
“于痊这种案子不常有,但为作幌子,我把大周各重镇的失踪案宗也都搬了回来,你一并算着,面上只称从打拐查起,叫那些人再放松些警惕。”
“这怎么能叫幌子呢!”尚蓓牵驴跟上他,声音里有些忿忿,“拐卖难道不值得查吗!”
夏楠身形一顿,回头瞥她一眼。
“不归北镇抚司管。”
尚蓓愣了一瞬,而后反应过来。北镇抚司管的是诏狱,查的是官员谋反贪腐。若非那王御史自杀,寻常地方刑案本轮不到他们头上。
她抿了抿唇。
“那……那也不能太敷衍了,反而引起疑窦。”
夏楠唇角微勾:“这是自然。顺手的事。大师替本官算了那么多卦,给大师送点功德,应该的。”
两人谈着些细节,便出客栈,入了坊街。行人见避,瞠目瞪奇观:一男一女并一驴,一路走,一路谈。那男腰佩绣春刀,身上黑,面上寒。再看那女,竟灰袍挎布包,手上还甩着绳缰。虎威是真,这狐又何假?
有相熟的忍不住问:“夏大人,这位是?”
夏楠言简意赅:“尚道长,办差时认识的。”顺手格开那人的马。
尚蓓配合地露出个玄妙的笑,而后向街边又凑了凑,小心避开一切骡马牛。
二人一直走到夏府,管家迎出来,见了这头驴,也忍不住愣了愣。夏楠轻咳一声,开口吩咐:“尚道长。收拾间客房,再安置这头驴,仔细伺候。”
管家应声,立刻安排下去,又引着尚蓓往西跨院走。夏府不大,屋舍只能说规整,有着四品大员基本的体面,但也没什么美感。庭院草木单薄,处处透着清冷。
“夏大人……一个人住?”尚蓓有些好奇。
管家点点头:“大人少失怙恃,后来忙于公务,也未曾成家。若是道长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吩咐。”
尚蓓闻言心头一怔,没好再往下问,只跟着管家进了西跨院。她暂歇了片刻,用过午膳,而后同管家要来纸笔,依着脑海中的地图,仔细描画起来。
她画得认真,连夏楠进来都没发现。直到一个锦盒扣在他手边,耳畔响起一个幽沉的声音:“画的什么?……宅子?”
尚蓓一吓,手上笔迹陡歪。好在她画得本来就不咋地,重点也不是她的画工。尚蓓搁笔,指在那张粗糙平面图的角落,上面写了个“王”字:
“扬州那个王耕,今天应该是在严府这个位置,但也不排除她后续会挪窝。”
她又揭过一旁晾好的四张图,叠在一起,递给他。
“最近我会持续关注卦象,如果这些人的方位一直没有变动,说明可能处于囚禁状态,你大可直接把这附近的人都抓来。”
夏楠眼神微变。
“这你也能算出?”
尚蓓沉默了一瞬。
系统地图比这还要精细,她甚至能看到整个宅院的格局,看到那人就在院角一处小屋,整整半日都没有任何动静。但她该怎么圆?说自己有千里眼吗?
最后,她只故作神秘之色:“此乃我师门秘法。”
夏楠深深看了她一眼,接过图纸小心收入怀中,而后打开锦盒道:“陛下赏的,国师亲炼,据说能延年益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