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明媚,又难得有风,左右是在府里待着无事,黎南枝约了苏向暖去踏青放纸鸢。
苏向暖看着黎南枝手中的线越放越长,纸鸢顺着风势越飞越高,环顾了一下四周,心下一疑:“听闻有人前些日子找你报恩被你留下来当了侍卫,怎的今日没瞧见个人影。”
“难不成是在暗中保护?”
耳边有风声吹过,呼呼作响,黎南枝一时没听清,而后又因后一句话才反应过来:“啊?你是说江北吗?”
“有些事我不方便总露面,便让他帮我处理去了。”
不知为何,自那次黎南枝抱着自己哭啼后,苏向暖总觉得如今的黎南枝有些不一样。
里里外外都明明还是同一个人,就是性子好像变了些。
黎南枝根本没注意到苏向暖对自己考究的眼神,她眼看着纸鸢到了一定的高度,黎南枝目光落向若棠春桃所在处,腾出一只手放在嘴边喊道:“若棠,拿剪刀来。”
只听见远处的若棠应了一声,随即拿着剪刀便小跑了过来。
黎南枝接过剪刀,那根牵引着纸鸢的线原本还紧绷着,此时却因她用力一剪,获得了自由的纸鸢再无束缚,直接飞往了更高更远处。
黎南枝收回视线,把剪刀递给若棠的时候,眼角余光瞧了一眼苏向暖。
今日的苏向暖穿着一身淡粉色衣裙,此时的她站在这春意绵绵的绿地上,仰头看着越飞越远的纸鸢。周遭的风吹起了她的衣角,轻纱飘舞中,她美而不自知。
可如此美人,为何眉头微皱,像有心事般。
黎南枝当下并未追问,而是笑颜盈盈邀请她:“今日出门特地带了一壶青梅酒,不若与我饮上一杯?”
苏向暖目光未收回,却是轻轻应了一声。
清冽的酒香混合着青梅的酸甜,浅酌一口,酒香在唇齿间划过,温软不烈,入喉皆是回甘。
四下的风拂来,暖风和煦,混着酒香,似能醉人。
眼下旁人都退至一边,黎南枝和苏向暖屈膝坐在软垫上,两人一杯酒下肚,也是让人有了吐露真话的勇气。
可黎南枝也不敢太直接,只能小心试探着:“暖儿,今日你虽同我一道出门,可我却觉得你心不在此……”
苏向暖本以为自己用心藏匿的事情不会表露出来,却没想到竟一下子就被黎南枝给道穿了,她又给自己酌了一杯酒,轻呡一口后才缓缓开口:“南枝,我们今日便来说说顾恒安吧……”
听到顾恒安三个字,黎南枝心下一惊。
上次那道在锦瑟阁门前一晃而过的身影,仿佛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挥之不去。
黎南枝有些担忧,难不成顾恒安去那锦瑟阁,做了什么对不起苏向暖的事?
她怕自己想的事情成真,竟紧张到声音都有些发颤:“他怎么了?”
好在苏向暖沉溺在她的思绪里,并未发现异常。
她望着手里的酒杯,轻轻转了两下,道:“南枝你知道的,顾侍郎出生在寒门,从小他便告诉自己,他如此出生,没有权势关系可依,他必定要比被人付出千百倍的努力才行。”
“而后他寒窗苦读,登科及第。从最初无人问津的小官再到几经迁调,中间诸多波折,而他能走到今天这个地位,这一切都可以看出他付出了比常人多的多。”
“我第一次见他,那时的他刚回京上任不久,他不似京中儿郎清秀俊逸,却博学多才,见多识广。渐渐的,我发现我爱慕他,我会央着他给我找书,陪我下棋。他样样都不拒绝,却也止步于此,不曾多往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