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风尘仆仆从外面赶回来,回府第一件事就想去跟姑娘汇报情况。可不料姑娘却比他还急,早早就派若棠等在了府邸大门口,只等他一到便直接带他去见姑娘。
黎南枝坐在凉亭中,她仰头看向空中,今日白日里天气好,这会夜里更是月色温柔,繁星闪耀。
远处的脚步声渐近,黎南枝的收回视线。
她拿起茶壶倒了杯茶,待江北一到面前,便开口说道:“不着急,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江北没回来前,黎南枝的确是有点坐立难安,可等江北一回来,她好似突然心定了,不管结果如何,她都尽了她自己的力。
江北一口喝掉了黎南枝递来的茶水,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的礼仪讲究了,他抬起袖子擦了擦残留的水渍边说:“今日姑娘让我盯着的那个男子,的确是行踪可疑。我跟着他好一会,他进了一个巷子,那个巷子里安静寂寥,鲜少有人。等他到那个巷子拐角处,他竟还有一个同伙在那里等着。”
“我躲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听着他们窃窃私语,与此同时他们脸上还露出猥琐且让人恶心的笑意。”
黎南枝是活过一世的人,她的心态早已不是如今这十七岁时的心态。所以在江北讲述那两人神情的时候,她便知道,两人心里在密谋什么龌龊之事。
“没过一会,我便瞧见那个同伙不知用什么法子把锦瑟阁的女子引诱进了巷子,随后他打晕了那个女子的丫鬟,另一男子直接掏出一块帕子便捂住了女子的口鼻,那女子挣扎了一会就晕过去了,随后那男子便把她朝小巷深处拖去……”
这种事情听得若棠身上瞬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怎地有人白日里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拐人。
若棠急了,打断了他的话:“又是那个浪荡子!你!你就看看?不上前帮帮?”
就算不是姑娘吩咐,江北看到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做到置之不理。只是对方有两个人,而他一个人要救两个人,还是有些难度的,故此自然是不能硬碰硬了。
江北没有回复若棠的话,而是接着说:“好在那日在锦瑟阁前瞧见过那人,知道那人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胆量,我当时就赌了一把,我赌他的同伴也并不是真心想犯事,兴许是被教唆了也不一定。”
“而后就在那个同伙双手欲触碰到那个丫鬟时,我吹了一声口哨。果不其然,他的同伙刚伸出去的手被哨声吓得一抖,满脸惶恐的瞧向四周,见四下无人,他嘴里骂咧了两句,又准备下手时,我又吹响了一次口哨,他的同伙终于知道怕了,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满眼不甘心,只得匆匆逃走。”
虽是救了一个,那还有一个也着急呀。
此刻的若棠恨不得自己也会些功夫,亲自去救了那可怜的女子才好。
像是知道了若棠心思一般,江北直接开口说:“另一个也没事。那个男子我把他打晕后绑了就丢在了那条小巷深处,那里面有间废弃屋子,想来他们一开始就知道那里没什么人,准备在那里行不轨之事。锦瑟阁的女子已经送回,丫鬟已经清醒了,只是另一位,因为用了药迷晕,我送回去的时候还并未清醒。”
全程未发言的黎南枝听完后,突然起了身:“以免夜长梦多,直接去瞧瞧那个浪荡子。若棠,你去帮我取下风帽和披风,还有笔墨纸,然后便留在府里等我回来。”
“啊?”若棠看了看天色,这么晚了还要出门呢?而且出门还不带她。
虽是有江北跟着,可若棠还是有些不放心。
“姑娘,要不我也跟着去吧。”
黎南枝摇摇头:“人太多反而不利于行动,我们快去快回,赶在宵禁前到府中。你就在我屋里待着,若是有人找我,你便说我歇下了。”
“好吧。”
若棠知道姑娘有自己的考量,她去取来了东西,见姑娘不知在信纸上写了什么又收起来。她叮嘱了一番江北,就瞧着两人从后门出了去。
瞧着他们关上了门,若棠想着得赶紧回屋才是,不能让别人知道姑娘不在屋。
*
本就安静的巷子,在夜里越发觉得寂寥,除了两人脚下传来的脚步声,再就是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
破旧不堪的门被推开,‘吱呀’一声,给这寂静的夜里更添一丝诡异。
黎南枝抬手挥了挥空气中难闻的霉味,跟着江北的步伐朝里侧走去。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里面的传来的‘呜呜’声越发频繁,江北先一步走到那人面前,先是示意他如果敢大喊大叫就立马杀了他。
那人发丝凌乱,衣袍也不似白日看着那般整洁,他看着江北半遮着脸上瞧不出喜怒哀乐,目光又落到他腰间的佩剑上,一时间他眼里满是恐慌,顿时被吓得连连点头。
江北拿掉塞在他嘴里的东西,他见能开口了,连连求饶:“大侠,你要什么我能给的我都给,只求你别杀我!”
此时的人完全没了之前的骨气,他整个人都被绑着,在黑夜里,在破旧的屋子里,他的心态被一点点消磨,直到只剩恐惧。
他只想快些离开这里,只要能放他离开这里,让他花多少银子他都愿意。
江北没接话,而且退到了黎南枝身后。
黎南枝瞧着这贪生怕死之徒,心里一阵唏嘘。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