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好几日便过去了。
这几日总是细雨绵绵,本还有些暖意的春日,因着这一场又一场雨,显得越发潮湿阴冷了。
黎南枝闲得无事,双手托着腮,瞧着屋檐下滴落的雨水出了神。
这种什么也不用想的状态真好,惬意舒适。
原本还有序的滴答声突然被一阵急促地脚步声打乱,黎南枝思绪被打断。
没过片刻,一位老者便站在门外,敲了敲门。
正在做女红的若棠听见声音,嘴里一边应着,一边快步走去开门。
“赵管家?”
“若棠,姑娘可在房中?”
黎南枝听见声音,没等若棠说出那声在的,她便自己回了句:“赵伯,我在。”
赵峰自少年就跟随黎砚,对府中大小事务尽心尽力,更是对黎南枝从小呵护有加,拿她当自己孩子看,因此黎南枝自记事起就唤他一声‘赵伯’。
“赵伯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姑娘。”赵峰福了福身道:“府外来了一位少年,非说要来给姑娘你报恩。”
“随从们怕是什么不正经的人,想着轰走便罢了。可不曾想,那人有些功夫在身,谁要赶他走,他就莽上了。随从们拿他实在是没办法,就只得通传到我这里来了。”
报恩?
黎南枝有些疑虑,想着是不是那日在街头,给施舍了银子的那位。
恰巧若棠也是这么想的,她语气有些激动地说:“姑娘,不会是那天那个要替爹娘下葬的人吧!”
黎南枝猜想也是此人:“应该就是他!”
“啊,我当时还说他可能是骗子。”若棠有些懊恼当初自己随便定下的结论,“我真的是……”
自言自语了几句,若棠又发出疑问:“等等,当时也没告诉他我们是谁呀,他怎么找过来的呀?”
黎南枝理了理衣衫,随即跟赵峰说:“赵伯,麻烦您帮我把人请进前厅。”
“是,姑娘。”
门外的少年站至台阶处,他的视线望向天空。
“姑娘请你进府详谈。”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心里紧绷的一根弦终于松了下来,他转身便跟上了前面带路人的步伐。
“哎呀,我说姑娘您走慢些呀。我就回头拿个披风,一眨眼连您身影都没瞧见……”
外边传来的声音,引得已到前厅的少年回头。
当日车里的姑娘并未下车,他不曾见得她的容颜。但他知道如此心善之人,长相必定也是一般人所不能及。
今日仔细一看果不其然,青丝如墨,面色桃红,一身淡蓝色的衣裳衬得她整个人清冷又高贵。
跟在后面而来的若棠手里抱着一件淡粉色披风,等帮黎南枝把披风穿好,见那人还直勾勾盯着自家姑娘,她似提醒般的出了声:“原来真的是你呀!”
被人点醒的少年这才有些后知后觉,他为自己的举止感到是不妥。
随后他连忙跪下,低着头掩盖自己面露的羞愧之意:“草民江北,当日承蒙小姐信任赐予银两,这才让已逝之人能早些入土为安。现如今,我已无牵挂,只为跟在小姐身边,以此来报答恩情。”
黎南枝并未着急搭话,她缓缓坐于高位,手指随意的搭在桌子边缘轻敲。
瞧着跪在地上的少年,漂亮的眸子眨了眨,提出心中疑惑道:“前些日子可是你在跟踪我?”
江北愣了愣,不曾想自己竟已露出了马脚,可他也从未想要隐瞒,便如实回答:“回姑娘话,的确是我。”
“跟踪?”若棠听的一愣一愣的,这是何时的事,怎么她从未发觉过。
“我可以解释的!”江北怕中间生了不必要的误会,连忙抬起头赶在黎南枝开口前说话。
而黎南枝本来也没打算要去打断他的意思,她灵动的眼眸望着他,挑眉示意他接着讲。
“那日我问您,家住何处,他日定当报答。”
“可姑娘您说无需报答,就当是积德行善了。也许在姑娘您看来,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次施舍,可此举却让我铭感于心,不能忘怀。”他沉思片刻又道,“姑娘可能不知道,那日我在集市上跪了一下午也无人问津,大家仿佛像看笑话般的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