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停在酒店门口,她逃似的下车。
仓皇和走神间,忘记了装着邓域那些仙女棒的环保袋一直挂在手肘。
蒲思礼的目光从桌面的袋子移开,翻了个身认真睡觉。
黑暗中,一群人在窃窃私语。
他们的嘴巴张得很大,声调却很低。
“不不不,你的想法太冒险了。”
“不行,你这就很老套了吧?”
“我就说你的方案不行!”
“为什么不按你那个方案做?”
……
“你不行的。”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他们越逼越近,又低又密的声音如同伏在耳边,将她围困原地。空气越发稀薄,蒲思礼透不过气,手脚冰凉,喉咙被扼住,发不出一滴呼喊。
她在人群中间,在工位上,在办公室里。所有人变成树叶急速倒流,尖锐割裂空气,四分五裂凝聚成团,厚重如墙的窒息感拖着她,拽着她坠入冰冷深海。
一寸一寸下跌。
霎时——日出东方,朝阳破开海面。
激浪翻腾,曝露所有生命的足迹。
她重回大地。
夕阳西沉。
余晖铺满大地,高楼大厦在身后远去。
一切归于平静,归于模糊。
隐入黑暗。
……
蒲思礼睁开眼,重重松了口气。
房间一片昏暗,窗帘的缝隙透着微弱青光。
“哈——呼——”
“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一会儿,小狗的呼吸声愈清晰,嘴筒子伸在床边,一通摸索。
蒲思礼轻轻翻身,声音有点低哑但满含歉意:“我吵醒你啦?对不起啊。”
小狗熟练一跃,前爪搭在床边,“呜呜”应声。
“回去睡吧。我们别把姥姥吵醒了。”她小声说,“你又不爱洗澡,回自己的窝睡。”
动物听觉灵敏,她多说一句,另一只小狗也进了房间。
两只小狗在旁边,脚指甲踏在地板上,一路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想到小狗的操心,蒲思礼闭着眼睛弯起唇角,没再说话。
姥姥家的两只小狗都是中华田园犬。
一只浑身黝黑但耳朵尖尖,每日固定行程就是突然跑到院子大门停下,竖起耳朵仔细侦察;一只米黄色且头顶平平,总喜欢忙忙碌碌跑几个来回,然后一屁股坐在人的脚上。
“哎。”她百无聊赖地轻戳了一下米黄色的敦实后背。
后背晃了一下,但不愿意挪半步的一岁半小狗,叫江文文。
检查完毕后,慢悠悠走回来的两岁小狗,叫江盈盈。
蒲思礼伸手摸了摸那平坦的头顶。文文回过头,斜眼看她,然后站起身,爪子一下子搭上她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