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绚丽多彩的霞光里,邓域第二次对她说。
不用。
蒲思礼心里闷闷的,像是被堵住了。
她别过脸。
邓域看着她,蓦地弯了一下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每一年暑假,我都会找借口来这里。有时候只能留几天,有时候会留几个星期。”
他的声音仿佛染上了沉闷雾气,“从我们高考的那年暑假开始。”
“我这样说,能让你停下吗?”
……
蒲思礼站上滑板车离开。
一路上,陈年旧事不断撕裂记忆缝隙。
高二晚自习前安静空荡的教室里,她侧坐在位置上,一边翻腿上的试卷一边问邓域:“你的苹果派多少钱。”
他摊开练习册,一本正经道:“如果是别人,我就收五十;你的话,我得收五百。”
她知道他在开玩笑,但还是不解,“为什么?大家都吃了,为什么我就要五百?也没发现什么附加值呀。”
“是你要分享的……”有人拍着篮球进教室,她转头瞧了眼,没太听清后半句。
同学连抽几张纸巾擦汗,便拿着水杯出去。她转回来,问他刚刚说什么。
金黄的夕阳里,他轻轻挑眉:“我一片……好心,你不知道附加值是什么。”
少年眼角眉梢,皆是坦荡的笑意。
那个时候的他,就像很多青春电影里高岭之花一样。相貌出众,品学兼优,唯一不同的是,比起他们的高冷和不近人情,邓域更多的是透着温和礼貌的疏离。
高二体育课考试,全班在跳远垫旁围成一团。若是没跳好出糗时笑声一起,就更让人紧张了。但是邓域不会取笑任何人,只默然地等在一旁,偶尔安慰相熟的朋友。
在学校里,他从来没喊过谁的绰号,和所有同学说话都是一贯的平和。
一次晚自习放学铃响,她举着英语课外书,入迷地和同桌感叹:“这个苹果派看起来好好吃。”
“你吃过?”她座位后的邓域说。
“没吃过啊。”
“一张图片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蒲思礼难得听到他鄙夷的语气,觉得他在扫兴,她不满地“啧”了一声。
然而两个礼拜后的周四早晨,她因为值日而早早地来到教室,偌大的教室里只有擦黑板的同学和她后桌的邓域。
她一到座位便发现了凳子上的保温袋,掀起一角后,热气裹挟着黄油香味扑面而来。
还有很淡很淡的苹果香。
奶黄色编织纹理和焦糖边缘都与课外书里的图片极为相似。
她惊喜得眼睛一亮,猛地看向他。
邓域继续笔下的解题步骤,头也没抬,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巨大的喜悦轰然盛放时,让她忽略了当时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