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看着没走出一步远的舅舅一脸莫名地回头。蒲思礼硬着头皮在两个人中间比划:“那个,我们是同学,聊点事。”
舅舅恍然,走了两步又回头问:“晚上来不来吃饭?”
“不了舅舅,我晚上还有其他事,你们吃吧。”
她听到舅舅嘀咕:“随你。”
“诶,您慢点。”蒲思礼扬声道。
舅舅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蒲思礼转头看向邓域,他还是那个疏淡表情,“我现在不忙,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蒲思礼抠着车把手,故作轻松语气,“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我看到班长的婚礼请帖了,到时候悦之也会去,你呢,你去吗?”
高二的时候,她、她的同桌陈悦之、邓域、邓域的同桌班长方启,她们四个人一个学习小组,相处得十分融洽。
她这样问也无可厚非。
邓域说:“看情况,那天我可能会加班。”
见他不想多聊的样子,蒲思礼道:“好。”然后道别离开。
才驶出半米,两辆汽车接连冒头,蒲思礼不得不停在原地等待。身后传来他和别人的对话,“师兄,师姐问你能不能吃花椒。”
“花椒?晚上你们单独聚餐?”一个略带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奶奶您……”邓域说。
汽车很快开走,车轮碾过,盖过了邓域的回答。
翌日一早,蒲思礼坐在姥姥家客厅,捏瘪一个又一个五百毫升的塑料矿泉水瓶。
这是她工作后发现的独门解压方式。某一天半夜,她一边发呆一边把玩手里的空水瓶,回神后突然一口气奋力捏瘪,心里顿觉十分舒坦。
自此,为了捏空瓶子,很少喝凉水的她甚至买了一箱矿泉水回公寓。
今年七月辞职回老家没几天,她就发现果园里除了普通茶水以外,还提供矿泉水给工人们。蒲思礼悄悄问姥姥,回收的塑料瓶能不能留给她捏。
起初姥爷很不同意,觉得是自找苦吃,当看到蒲思礼一脸恳求后,又掐着果园浇水的水管将拣出来的小瓶子都冲了一遍。
她很感动。姥爷继续说:“别人用瓶子抠脚你都不知道。多大个人了,玩点其他嘛……”
蒲思礼保证:“就一次,以后不玩了。”
捏瘪的扔到一边袋子里,又拿起一个。
每扔一个,她心里就舒畅一分。
小瓶子不多,蒲思礼很快捏完,收拾好客厅,将袋子提到车库。
车库里堆着许多杂物,门口停着辆电动车,和她早上赶羊过来时开的电动滑板车。
姥姥屋后的圈舍翻新结束,晾了几天,山羊们便正式入住。从今天开始,她就不用再早起赶羊了。
蒲思礼心底莫名生出一丝难言的情绪。
她回家只需十五分钟车程,但姥爷依旧提前做好晚饭。
晚霞开始露面时,蒲思礼吃过晚饭,踩着滑板车回家。
家家户户都用上更便利的烹饪方式,农村的炊烟日渐稀疏,不同的饭菜香气乘风而行。
驶过云归村笔直的出村必经大马路,蒲思礼踏上一座陈旧的石拱桥。过了桥,便是她家的方向——云朗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