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青峦眼前浮现的却是周云湾笑他那竿沾过口水的笔,咽了下口水。
“我脸上要是也长这玩意儿就好了。”陈青峦有些失落,感觉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变差了很多,心情也是,人也是。
女生的声音还虚渺地飘在空中:“没事啊,我之前听说我们这个涡那个窝,其实是种无健康影响的面部残废呢。”
没回过神来,陈青峦自己又问了下一句:“可是,他对你来说,不陌生吗?”
梁皎沁说:“怎么会呢,我每天一有机会都观察他看他了解他,怎么会感觉陌生呢。”
陈青峦眼前飞速地划过了关于周云湾的各处画面:嘴角边的梨涡、眼皮的褶皱、脑袋上头发的触感、嘴唇弯起的弧度、伸弯的五指以及掌心炙热的温度。
他们俩这种,是很熟悉了吧。
陈青峦本来想回去问问何绪,回班看到空荡荡的座位才恍然醒悟,自己同桌也去参加化学竞赛了,只是没和周云湾一起。
这话偏颇,仔细想想其实是周云湾没和班里的其他人一起。
称呼叫名字是不是太生疏,别人都叫自己同性别好朋友什么——何绪叫的是宝贝,不可参考。
第二天早上第一句。
问好。
?
“周云湾我跟你很熟吗?”
“不熟吗?”周云湾迟缓片刻反问。
“熟吧。”
“很熟吧。”
陈青峦满意回座位了,没再找周云湾,后者也没来找他。
陈青峦回头探几次,周云湾都在忙。
在忙什么?
在忙什么在忙什么在忙什么在忙什么在忙什么在忙什么……
陈青峦闷头在学校二十块买的练习册大礼包里的作文本上一直写,写写写,转着圈插着空层层相叠着写。
“你干嘛?”何绪问他。
“练字。”陈青峦刚翻页。
“那你写格子里练啊。”何绪随口提议。
陈青峦采纳了,先写了一行在,剩下全写忙,又在字上覆盖着写“什么”,写到后面甚至变成了what。
“不写了,我累了。”陈青峦通知。
其实并没有除他自己以外的人听到。
陈青峦把那张撕掉了,然后认真地练了一页“周”,练完把整个本子都撕了。
他是纯手撕,撕得面无表情,指尖捏的泛白,丢得也静悄悄的。
直至陈青峦为泄气把同桌之间放的垃圾桶端起来往下磕时,何绪才瞥见作文本碎片从垃圾袋壁边抖入“深渊”的身影。
陈青峦的视力暂无损耗,梁皎沁的信他没偷偷看,放学就交给周云湾了,也转告了女生可能体育课会来。
周云湾是第二天到学校看的,打开没特意避着他。
他人在信纸的背面,也看不见什么——纸有三张,字迹至少有两张半。
陈青峦这天起了个大早,班里就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