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峦倒是喜上眉梢,问:“有点什么?“他觉得好玩,因为此刻大概是周云湾最复杂的动态表情了。
“粉嫩。”周云湾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但还是忍不住别开脸,“我姐上初中那会儿,看上旁边那栋楼的一个学长,跑去搭讪。”
“然后呢?”陈青峦追问,但眼神不住往他房间那边飘。
周云湾起身去开自己的门,“不到一周就发现那个学长早恋,她很气愤,说都是因为这个房间的风水不好。”
“你姐真有意思……你姐弟俩感情挺好。”陈青峦站在周云湾身后张望,没到处走动。
事实也是真粉嫩,不仅满屋子的粉白条纹墙纸,衣柜的推拉门和带书格的桌子也都是粉调的。
因此明面上属于房间现任主人的物品就格外好认,比如雾霾蓝和灰色系的床上三件套、桌面上朴实无华的黑网笔筒和里面的笔以及桌子下装着学习相关书的透明箱子。
日常的话应当还有主人的书包,人在床上的时候,地上就该摆着主人的拖鞋。
“进来看吧。”周云湾唤道。
房间里只放置了一张椅子,但陈青峦没有让外衣外裤沾染床的习惯,何况还是别人的床。他应了一声,在房间里走动着巡视了一圈,最终还是被书格上琳琅满目的书吸引了注意力。
见陈青峦饶有兴趣地用指尖点着看书籍的名字,周云湾手心捏了把汗,说:“书,大部分都是我姐的。”
陈青峦疑惑地歪下脑袋,但没转过去看周云湾,“那你呢?你有什么爱好?”
“都可以,接触什么就学习什么,都谈不上讨厌,有时会产生愉快的情绪。”周云湾回答得很认真,眼睛时刻盯着陈青峦的微表情,一旦陈青峦有从书堆里移开视线的倾向,自己就立马见缝插针!
人总不能一个法死两次,他今天绝对不要触及同性情感这个禁区!
周云湾暗下决心。
“比如解难题的时候?会开心吗?”陈青峦目光还流连在书堆里。
“解出来了会。”周云湾答。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陈青峦已经抽出了书架上的一本书,名字叫《枝承叶应》,还没来及翻开,就被周云湾连手带书包住了,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陈青峦心里突然咯噔一声,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面上勉强地笑,说:“不好意思啊,我随便翻翻。”话说到后面,他又神色如常了,仿佛真的只是个小插曲。
随即就打算塞回原地,周云湾依旧没撒手,陈青峦感觉的到周云湾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自己一时间也不想对上,害怕看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陈青峦害怕身边那些对他示好过的人露出那些瞬间的或冰冷或厌恶的情绪。说出来太矫情,但那一瞬在他心里像针扎一样,刚发现时扎在他眼里,等接收到他们的道歉和弥补时,就被按了进去,于是后脑勺就隐隐作痛。
结合搜索出来的结果,陈青峦认为那是种神经性疼痛。
不笑着原谅是不正常的,他只能接受,哪怕他讨厌他不喜欢,但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有很多决定不了的事情,既然别人可以接受,那么他也可以,必须可以。
出乎意料的,“不,可以翻。我姐爱看点同性小说,我怕你介意。”周云湾这才缓缓松手,一张红高粱似的脸挤进了陈青峦的视线范围里。
他眼睛一张一合,额头抵在排布整齐的书上,两臂生硬地夹着,意图缩小自己的体积,但也只塞进了半个身体。
“不会介意,书的好坏界定范围没这么狭窄。”陈青峦的眼睛笑了起来。
一件小事,却算得上他体验到的第一份惊喜。难怪人们都喜欢惊喜,都喜欢准备惊喜。
这样想着,陈青峦怀着窃喜翻开封皮,然而周云湾又说,“这本,是骨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