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卿低头看着手里的手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这个陆峥,看着不苟言笑、清冷疏离,却心思细腻,行事周全有担当,讲原则、懂分寸,与这年代大多势利油滑、刻薄大男子主义的男人,截然不同。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帕叠好,放进贴身的衣兜里,不打算立刻拿出来用。
眼下她依旧是林家那个吃不饱穿不暖、受尽磋磨的三丫头,突然拿出这般精致的物件,难免会引来林刘氏、王翠花的猜忌盘问,也会让公社的学员心生嫉妒,徒增麻烦。还是等日后攒够钱,带着母亲彻底脱离林家,再光明正大拿出来也不迟。
返程的路上,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乡间小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晚卿脚步轻快,心底对未来的规划愈发清晰坚定:
好好完成培训,牢牢抓住这份防疫员的差事,光明正大赚现钱、攒家底;一边稳住公社的正式工作,一边悄悄利用空间搞养殖、跑黑市;双线并行,加快分家步伐,早日带着母亲远离林家那群极品,过上安稳舒心、不用看人脸色的好日子。
她攥了攥拳头,眼神笃定,脚步愈发坚定。
走到村口时,远远看见王翠花正蹲在自家门口剥苞米。对方一抬头看见她,嘴角立刻撇了下来,满脸不屑,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哟,公社的大红人回来了?学了一天,学会了没有?别白耽误工夫,到时候连个鸡都看不好,丢咱们林家的人,趁早回来干农活!”
林晚卿脚步未停,目光平视前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淡淡丢下一句:“大嫂有空操心我,不如先把鸡圈门修好——免得再丢一回,让全家人跟着闹心。”
这话精准戳中王翠花的痛处,她的脸色瞬间铁青,气得浑身发抖,刚要跳起来破口大骂,林晚卿已经径直拐进了自家院子,头也没回,干脆利落。
身后传来王翠花气急败坏的怒骂声:“你、你这个死丫头!嘴皮子倒是厉害了!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林晚卿全然不理,推开屋门。周桂花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见她回来,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她一遍,见她毫发无损、精神不错,这才松了口气,满脸心疼。
“今天咋样?累不累?中午吃饭了没有?别饿坏了身子。”
“不累,娘,我挺好的。”林晚卿坐到母亲身边,顺从地让她拉着自己的手,随即从兜里掏出那两毛钱递过去,“奶给的中午饭钱,我没舍得花,给您。”
周桂花看着那两张皱巴巴的毛票,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把钱轻轻推回去,声音有些发哽:“你拿着,娘不要,明儿个中午别再省了,买点热乎的吃。娘不图你省这几个钱,就图你身子好好的,平平安安的。”
林晚卿没有再推,把钱收好,转而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塞进周桂花手里。
正是那条绣着兰花的蓝格子手帕。
周桂花愣在原地,捧着柔软的手帕,满眼疑惑:“这……这好东西,是哪来的?”
“陆技术员赔的,上次救他用了块旧帕子,他特意还了条新的。”林晚卿说得轻描淡写,语气平和,“娘,您收好了,别让奶和大嫂看见了,免得她们又找茬。”
周桂花连忙把手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满眼珍惜,小心翼翼地叠好,紧紧塞进枕头底下藏好。她抬起头看着女儿,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温柔地摸了摸林晚卿的头发,满眼心疼与欣慰,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窗外,夜色渐浓,繁星点点。村东头传来几声狗叫,又渐渐平息下去,整个村子都陷入了安静。
林晚卿躺在炕上,盯着头顶发黑的房梁,把今天学到的实操知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把明天的培训计划、后续黑市出货的安排细细梳理了一番。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黑暗中,她嘴角微微翘着,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再等等,娘,快了。
很快,我们就能离开这里,过上好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