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望向送葬队伍,见他们正在原地歇息。
“尔等可觉有异常?”
“异样?不就是寻常殯葬队伍么?”朱楹困惑道。
朱允熥目光转向蒋瓛,蒋瓛亦摇头:“確实寻常。”
差评!
“且看,眾人分明不显疲態,却驻足歇息。殯葬讲究入土为安。”
“长久曝尸日光,传出去便是不孝。”
“再看殯仪规制。若是远葬,当有飞龙旗等仪仗,显得过於繁縟,队伍愈大行动愈缓,耗时愈久;若是近葬,又显得过於简陋。”
“纸人纸马一概俱无。如此草率下葬,既辱先人,亦损后辈声誉!”
“我敢断言,绝非送葬队伍!”
“蒋瓛,你去將那五名孝子逐个唤来,就说我在此施赏钱,著你的人埋伏四周。”
“记得树上也布设人手,居高临下!立体监控。”
有必要如此么?
若杨士奇在此,必明朱允熥为何这般谨慎——当初布局水泥工坊时便有“过近过远”之虑。
他心思縝密,惯常如此思量,自然能於至简至繁处窥破玄机,旁人无此能耐。
蒋瓛近前,五名孝子见其衣饰华贵纹样繁复,料是官身,踌躇片刻依言而来。
首名孝子至朱允熥跟前:“贵人安好!”
“节哀顺变!”
“所葬是令堂还是令尊?”
“家母。”
“高龄几何?”
“七十有一!”
“人生七十古来稀。”
不宜直问母亲名讳,当今礼法子女不言父母名讳,若贸然相询恐予其脱身藉口!
若喧譁引来百姓,反倒不占理。
“好了。”
徐妙锦未觉异常,悄声问:“殿下,是否误会了?”
待第二人近前,朱允熥照例道:“节哀。”
“所葬何人?”
“家父!”
“哦。。。高龄几何?”
“这。。。八十了!”
徐妙锦惊得掩唇,怯怯躲至朱允熥身后。
朱楹对朱允熥明察秋毫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竟能。。。隨意一瞥便识破非殯葬队伍,这眼力太过毒辣!
他们不知,凡事有因方有果。
此谓稳健!
五名孝子问罢,所言皆不相同。
朱允熥轻挥袍袖,数百锦衣卫霎时自四方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