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彻底平息,彼岸花的内乱被丝严与迟誓同心协力尽数终结。三位元老连同背后党羽全部落网,罪证确凿,依规处置,组织内部叛逆余党一一肃清,涣散的人心重新聚拢,动荡许久的格局终于回归安稳平静。
丝严依旧坐稳首领之位,只是历经背叛、算计、误会与生死拉扯过后,他早已不再执着于大权独握、步步紧绷的权谋争斗。夏恒忠心可靠,全权代为打理日常公务、调度分部秩序,足够稳妥省心,不必再事事亲力亲为、日夜紧绷神经。卸下一身沉甸甸的重担,丝严心里唯一的念想,便是陪着迟誓,回到那座承载着他过往温柔与安稳的城市——上海。
一路辗转,飞机平稳降落在虹桥机场。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窗外满城璀璨霓虹绵延铺开,湿润温热的晚风透过机窗缝隙漫进来,是独属于上海熟悉又亲切的气息。迟誓轻轻靠在舷窗边,静静望着这片阔别许久的城市,心底百感交集,眼眶微微发热。
当初离开这里时,他孤身一人,揣着满心忐忑与未曾言说的心动,被迫卷入无边阴暗的纷争之中,在猜忌、绑架、离间与冷战里煎熬度日,一路忐忑、一路惶恐、一路孤单。而今归途漫漫,身边不再孤身一人,掌心有温热相握,身旁有心安之人,所有颠沛流离终于落定尘埃。
丝严单手拎着两人全部行李箱,缓步走到他身侧,低头望见他怔怔失神的模样,自然伸手轻轻牵住他的手腕,指尖温和用力,将人稳稳拉回身侧:“发什么呆?该下机了。”
迟誓蓦然回神,反手紧紧回握住他的掌心,十指紧扣,暖意相融,眉眼漾开柔软笑意:“没什么,只是好久没回来,忽然觉得有点陌生,又有点怀念。”
“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定居。”丝严嗓音温和松弛,褪去往日朝堂之上的清冷凛冽,满是温柔宠溺,“想住多久便住多久,再也不用仓促离开,再也不用被迫远行。”
迟誓抬眸望他,眼底带着浅浅打趣:“你舍得放下彼岸花的所有事务,长久留在上海?”
“有夏恒在,万事安稳妥当。”丝严说得云淡风轻,眼底却藏着无比真挚的坚定,“权力、地位、权势名利,从前是我活下去的支撑,如今比起那些身外之物,我更舍不得让你再孤单一人,更想好好陪着你过安稳日子。”
走出航站楼,夜色晚风裹挟着梧桐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吹散一路奔波的疲惫。丝严抬手,细心替他拢好被风吹乱的额前碎发,又将他的衣领理得平整妥帖,细致入微的温柔,是从前那个杀伐果断、不苟言笑的首领,从未有过的模样。
迟誓静静看着他,路灯暖黄的光晕温柔落满他的眉眼,曾经眼底终年不散的寒冰与阴霾早已尽数消融,只剩平和柔软、温润和煦。那个从前时刻脊背紧绷、浑身带着疏离冷意、遇事只能独自硬撑的少年,终于在爱意与陪伴里,慢慢卸下所有坚硬铠甲,变回本该轻松明媚的模样。
“丝严,”迟誓轻声开口,语气轻柔又感慨,“有时候回头想想,现在安稳平和的日子,真的像一场不真实的美梦。”
丝严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呼吸温热,语气虔诚又认真:“不是梦,都是真实的。从前我深陷黑暗,不敢奢求半分温暖,遇见你之后才明白,人间最珍贵的从不是至高权力,而是身边有一人相伴,岁岁平安,烟火寻常。”
两人回到迟誓从前在上海租住的小公寓,不大不小,格局温馨干净,处处都是他曾经生活过的痕迹。阳台窗台之上,几盆来不及带走的多肉依旧生机盎然,肥厚饱满的叶片透着鲜活绿意,安静等候主人归来。迟誓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圆润的叶片,回头望向身后的丝严,眉眼弯弯笑意清甜:“你看,它们都好好活着,一直在等我回来。”
丝严斜靠在阳台门框上,目光温柔缱绻,静静望着鲜活明媚的他,唇角扬起浅淡笑意:“和你一样,历经风雨,依旧向阳而生。”
迟誓笑着嗔怪地看他一眼,伸手将他拉到身边:“快来帮我一起收拾阳台吧,我想在这里种一些好看又好养的花,往后日日有花相伴。”
常年身居高位、只懂文书政令、权谋算计的丝严,素来不擅长打理花草琐事,动作笨拙生涩,松土、埋土、摆盘样样生疏,泥土撒得满阳台都是,狼狈又认真。迟誓坐在地板上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连日积压的委屈、煎熬、忐忑尽数消散在欢声笑语里。
他伸手替他拍去裤脚沾染的尘土,柔声安抚:“算了算了,你别忙活了,粗手粗脚的,我自己慢慢来就好。”
丝严却固执地按住他的手,眼神认真执拗:“我想陪着你一起做,不管什么事,以后都不想再让你一个人独自承担、独自忙碌。”
那日午后,清冷孤傲的彼岸花首领,放下所有身份与骄傲,蹲在小小的阳台之上,笨拙陪着心上人打理花盆、埋下花种。泥土沾染上干净修长的指尖,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满是烟火温情。迟誓低头看着掌心温热的土壤,又看向身旁认真专注的少年,心底柔软一片,原来褪去所有权谋纷争、身份枷锁,丝严也只是一个愿意为所爱之人俯身弯腰、平淡度日的普通少年。
“我们种向日葵好不好?”迟誓轻声提议。
“好。”丝严应声应允,“为什么偏偏选向日葵?”
“因为向日葵永远向阳而生。”迟誓抬眸望向他,眼底光亮澄澈温柔,“从前的你被困在阴雨天里,往后我想让你永远迎着阳光,明媚温暖,不再阴郁孤单。”
丝严心口一暖,俯身轻轻将他拥入怀中,晚风温柔吹拂阳台枝叶,细碎声响温柔绵长:“我不用追逐太阳,有你在,你就是我的太阳。”
定居上海的日子,安静恬淡,温柔绵长,再没有深夜突发的紧急公务,没有剑拔弩张的高层议事,没有步步为营的人心算计,没有刻意伪装的冷漠疏离,更没有横在两人之间的猜忌隔阂。
朝九晚五,日出日落,日子简单又治愈。
迟誓寻了一份轻松自在的设计工作室助理工作,氛围简单、同事温和,不用周旋复杂人际关系,不用直面阴暗纷争,安稳舒心。每日清晨七点准时醒来,系上围裙走进厨房,为丝严准备温热可口的早餐,粥品软糯、煎蛋金黄、面点香甜,满屋烟火香气萦绕。待早餐备好,再轻声叫醒还在熟睡的丝严,两人并肩吃完早餐,他便出门上班。
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丝严,慢慢学着居家过日子。迟誓上班之后,他便在家收拾屋子、整理家务,一点点学习下厨做饭,从一开始屡屡翻车、饭菜焦糊、调味失衡,到后来渐渐熟练,能稳稳做出一桌温热可口的家常菜。每到傍晚时分,玄关钥匙轻轻转动,迟誓下班归家,推开门总能看见满屋暖意,看见系着歪扭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今天学了新菜式,你快来尝尝合不合胃口。”丝严总会回头望向他,眼底盛满温柔笑意,藏不住满心欢喜。
迟誓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身,脸颊贴着温热宽厚的后背,一路奔波的疲惫瞬间消散无踪:“只要是你做的,不管什么味道,我都喜欢。”
饭菜算不上顶级美味,甚至偶尔依旧带着青涩生疏的口感,可每一口都是用心与爱意,是历经风雨过后难得的安稳与珍惜,吃在嘴里,暖在心间,胜过世间所有山珍海味。
闲暇周末,两人不必匆忙赶路、不必费心谋划,只想肆意享受平淡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