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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温杯(第1页)

他从大本营前面走了出来,走到跑道边上,站在距离终点线五十米的地方。他的两只手还插在口袋里,但他的手指已经把口袋的里布攥出了褶皱。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的,克制的,无懈可击的,但他的眼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那种“哗啦”一声碎成一片的碎,而是那种“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的碎,裂缝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知道,但从那道裂缝里涌出来的东西,滚烫的,汹涌的,像岩浆一样从他的胸腔往上涌,涌到喉咙,涌到眼眶,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莫淮栀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栋被拆了承重墙的房子,轰地一下塌了。

他的腿在跨过终点线的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膝盖一弯,整个人往前栽去,双手撑在了塑胶跑道上,掌心被粗糙的跑道表面磨破了,火辣辣地疼。但他的胃更疼——那种疼已经从尖锐的刺痛变成了一种持续的、弥漫的、像有人在他的腹腔里点燃了一把火的灼烧感,从他的胃部蔓延到食道,再往上涌,涌到喉咙口,涌上来一股酸涩的、腥甜的液体。

他想吐。

他跪在跑道上,双手撑着地面,额头上的汗滴在塑胶颗粒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背脊在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声细微的、像风箱漏气一样的喘息。他的视线模糊了,不是因为眼泪,是因为汗水流进了眼睛里,蛰得他睁不开眼。他听到周围有人在喊,有人在跑过来,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但那些声音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闷闷的,远远的,听不清楚。

然后有一双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那双手不重,但很稳,像两根柱子,撑住了他快要塌下去的身体。那双手的指尖是凉的,掌心是温的,合在一起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温度,不冷不热,刚好是他需要的温度。

“莫淮栀。”

于殇煦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比平时低了一些,比平时急了一些,但依然是那种克制的、平静的、不想让任何人听出破绽的语气。但莫淮栀听到了——他听到了那个语气底下的东西,那个被于殇煦压在三层冷静下面的一层薄薄的、几乎不存在的慌张。那个慌张像一颗被埋在雪地里的火星,看不见,摸不着,但如果你把脸贴在地面上,你能感觉到那一小块雪是温的。

“我没事……”莫淮栀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砂纸,“就是胃有点……嘶——”

他的话被一阵剧烈的痉挛打断了。他的胃像是被人攥住拧了一圈,疼得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从撑在地上变成了抱住腹部,额头几乎贴到了跑道的地面上。塑胶跑道的颗粒硌着他的额头,但他感觉不到了——他只能感觉到胃,那个正在他体内燃烧的、痉挛的、像是要把他整个人从内部吞噬的胃。

“你站着别动。”于殇煦的声音从他头顶传过来,然后那双手从他的肩膀上移开了。

莫淮栀忽然觉得冷。那双手移开的一瞬间,十一月的风灌进来,吹在他被汗水浸透的运动服上,凉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想说“你别走”,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没有力气说,也因为他不应该这么说。

于殇煦没有走。他只是蹲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板药——莫淮栀之前看到的那个银色铝箔包装——掰下两粒,塞进莫淮栀的手心里。然后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保温杯,深蓝色的,膳魔师的,杯身上印着一个小小的白色logo。

莫淮栀看着那个保温杯,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上周。”于殇煦拧开杯盖,把温水倒进杯盖里,递到莫淮栀嘴边,“喝。”

莫淮栀接过杯盖,手指碰到杯盖的时候,感受到了温热的触感——不是烫的,是温的,刚好是能入口的温度。他仰起头,把水灌进嘴里,就着水吞下了那两粒药。水顺着喉咙往下走,经过食道,到达胃部,那股温热的感觉像一条小溪流进了干涸的河床,把灼烧的、痉挛的胃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安抚下来。

他喝完了一杯盖的水,于殇煦又倒了一杯盖。他喝了三杯盖,才觉得胃里的灼烧感减轻了一些,从“着火”变成了“冒烟”,虽然还是不舒服,但至少不会让他蜷缩在地上起不来。

“你什么时候买的保温杯?”莫淮栀又问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别想糊弄过去”的坚持。

“上周。”

“上周什么时候?”

“周三。”

“周三……”莫淮栀在脑海里翻了一下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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