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卷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答题卡。”
莫淮栀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无奈,又从无奈变成了好笑:“你交卷的时候还有空看我的答题卡?你自己不检查吗?”
“检查完了。”
“……”莫淮栀深吸了一口气,把一句脏话咽了回去,“三道是吧?那我还对了几道,不算太惨。”
“你完形填空错了五个。”
“你能不能别说了?”
“语法填空错了四个。”
“于殇煦!”
于殇煦住了嘴,但他的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小到如果不是莫淮栀正在瞪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莫淮栀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这个人在逗他。
于殇煦在逗他。
那个平时连话都懒得说的人,此刻正用一种近乎恶作剧的方式,一条一条地列举他英语卷子上的错误,嘴角还带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得意的弧度。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损了?别搞我了行不!?”莫淮栀一脸无语的着他说。
于殇煦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大到这次莫淮栀可以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于殇煦在笑。不是那种面无表情的、需要靠观察嘴角弧度来判断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嘴角上扬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光的笑。
莫淮栀看着那个笑容,心脏又跳了一下,和昨天数学考完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把这种感觉归结为“考完试太累了,心脏有点不舒服”。
月考结束之后的那个周末,莫淮栀回了家。他家在合肥的政务区,离一中不算远,坐公交大概四十分钟。他到家的时候他妈正在厨房里炖汤,排骨莲藕汤的味道从厨房里飘出来,弥漫在整个客厅里,香得他站在玄关就开始咽口水。
“回来了?”他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水渍,手里拿着一个汤勺,“月考考得怎么样?”
“还行,”莫淮栀把书包扔在沙发上,走进厨房,从锅里捞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被烫得龇牙咧嘴,“数学和理综应该还可以,英语……活着交了卷。”
他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我就知道”的无奈:“你要是能把打游戏的时间分一半给英语,你也不至于每次都被英语拖后腿。”
“妈,你不懂,”莫淮栀又捞了一块排骨,这次学聪明了,吹了吹才吃,“英语这个东西,不是时间的问题,是天赋的问题。我这个人天生就没有英语基因,我的语言中枢可能只装了中文,英语装不进去。”
“你就贫吧。”他妈用汤勺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晚饭的时候,他爸也从单位回来了。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排骨莲藕汤、清炒时蔬、红烧鱼、一碗米饭,普普通通的一顿饭,但莫淮栀吃得心满意足。他爸问他月考的事,他说了同样的答案,他爸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英语还是要抓一抓”,就没有再多问了。
这就是莫淮栀的家庭,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不缺什么。
爸妈都在上班,收入稳定,感情稳定,偶尔拌嘴但从不当着他的面吵架。
他小时候在姥姥家住了几年,姥姥疼他疼得像眼珠子一样,要什么给什么,把他惯出了一身天不怕地不怕的毛病。
后来姥姥走了。
他回了爸妈身边,他妈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他那些“毛病”扳过来一部分,但“爱惹事”这一条始终没能根治,像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怎么都改不掉。
他现在想起姥姥的时候还是会难过,但那种难过已经变成了一种钝钝的、闷闷的感觉,不像一开始那么尖锐了。
时间这个东西确实很神奇,它不能让你忘记一个人,但它能把那种痛变成一种可以与之共处的存在,像一块硌脚的石头,磨久了就不那么疼了。
MHZ:我感觉我的同桌不是我的同桌了。
YSX:我同桌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