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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个同性恋(第1页)

十月初一,合肥的天说冷就冷了。

星期五的晚自习下课铃响的时候,莫淮栀从座位上站起来,一阵风从走廊的窗户缝里灌进来,顺着他的领口往里钻,凉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上,又把领子竖起来,缩着脖子往外走。陆驰在后面喊了一声“莫哥明天打球”,他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说了一句“看天气”,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一中到公交站台有一条近路,从校门口往右走两百米,有个街角便利店,便利店的侧面有一条巷子,穿过去就是公交站台。那条巷子不宽,大概能并排走三个人,两边是居民楼的围墙,墙根下堆着几辆锈迹斑斑的共享单车和几个没人收的垃圾桶。白天的时候还算正常,偶尔有居民从这里穿行,但到了晚上,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半,只剩巷口那一盏还亮着,昏黄的光照不了多远,巷子深处就变成了一片黑漆漆的、看不清的通道。

莫淮栀走这条路走了快一个月了,从来没出过什么事。一中对面的那片区域治安还算好,偶尔有几个混混在巷子里抽烟聊天,但都是附近职高或技校的学生,顶多就是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几句,不会真的找麻烦。莫淮栀也不怕找麻烦,他在四十八中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善茬,打架斗殴对他来说属于“初中时代的基础教育”,只不过到了一中之后收敛了很多——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一中确实没什么值得他动手的人和事。

他走进巷子的时候,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肩膀缩着,脚步很快。十月初一的风比白天凉了很多,吹在脸上像被人用湿毛巾抽了一下,又冷又潮。他想着快点穿过巷子,赶上八点四十那班公交车,到家还能吃上他妈留的晚饭。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打火机的声音——咔嚓,咔嚓,咔嚓,连着打了三下才打着。火光在黑暗里亮了一下,照出了一张脸。

那张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头发染成了棕黄色,耳朵上戴着好几个银色的耳钉,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卫衣的帽子耷拉在后背上,胸口印着“合肥职教中心”的字样。他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根刚点着的烟,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在昏黄的路灯下变成了一团灰白色的、缓缓散开的雾。

莫淮栀的脚步没有停。他从那个人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那张脸,不认识,也不想认识。他继续往前走,走了大概三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哟,一中的。”

那个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故意拖长的尾音,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语气里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像一根手指在你背后戳了一下。

莫淮栀没有停。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着,又急又脆。

“一中的学生现在都这么屌了?见了人连个招呼都不打?”

莫淮栀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站在巷子的中段,前面是黑漆漆的巷子深处,后面是那个叼着烟的棕黄色脑袋。他停顿了大概一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你认识于殇煦吧?”

这个名字落在巷子里的那一刻,莫淮栀的脚步彻底停了。

他站在黑暗中,背对着那个人,两只手还插在口袋里,肩膀缩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急着赶路被叫住的普通学生。但他的脊背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绷紧了,像一根被人拉满的弓弦。

“于殇煦,高二的,学生会主席,年级第一,”那个声音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轻飘飘的、像是在逗一只猫的笑意,“你跟他一个班的吧?我见过你们俩走在一起。”

莫淮栀慢慢地转过身。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在他身后,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一半被光染成暖黄色,一半沉在阴影里。他看清楚了那个人——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七出头,比莫淮栀矮了小半个头,身材也不壮,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我很不好惹”的气息,那种气息不是天生的,更像是后天硬撑出来的,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那个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两根手指之间,冲莫淮栀扬了扬下巴:“你是他朋友?”

“你哪位?”莫淮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了一句,语气不咸不淡的。

“我?”那个人笑了,笑得露出了一口被烟熏得微微发黄的牙齿,“我,郝闻岷,于殇煦初中同学。四十七中的,知道吧?”

莫淮栀没有说话。他在脑海里搜了一下“四十七中”这个地名,想起来陆驰好像提过一次,说他和于殇煦是四十七中的初中同学。他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人——棕黄色的头发,耳钉,职高校服,叼着烟的姿势熟练得像一个抽了十年烟的老烟鬼。这个人说他认识于殇煦,说他们是初中同学,但莫淮栀从这个人嘴里说出“于殇煦”三个字时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同学之间该有的东西。那个语气里没有亲近,没有怀念,甚至没有普通的熟稔,有的是一种咬牙切齿的、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你找他有什么事?”莫淮栀问。

“不找他,”郝闻岷弹了一下烟灰,烟灰在黑暗中飘落,落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变成了一小撮灰色的粉末,“找你。你是他同桌吧?我听说了,八中转来的,数学挺牛逼,是吧?上次月考考了年级第二。不错啊兄弟。”

莫淮栀没有接话。他的两只手还插在口袋里,整个人站在那里,看起来放松得像是在等公交车,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郝闻岷,一秒钟都没有移开过。

“于殇煦这个人吧,”郝闻岷又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的嘴里吐出来,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团模糊的屏障,“特别会装。你跟他坐了一个月了,是不是觉得他这个人特别安静、特别规矩、特别完美?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学生会的主席,年级第一,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是不是?”

莫淮栀还是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堵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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