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雪已经停了,但路上还有薄薄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的。莫淮栀故意去踩那些没有被踩过的雪,一脚一脚地踩出脚印,踩出一个一个的坑。于殇煦走在他旁边,步伐不紧不慢,偶尔看他一眼,偶尔看一眼前面的路。
“于殇煦。”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于殇煦没有马上回答。他走了几步,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咯吱。
走到第五步的时候,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莫淮栀。路灯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投在雪地上,长长的,瘦瘦的,和莫淮栀的影子并排躺在一起,像两条终于汇合在一起的河流。
“意思是,”于殇煦说。“在主席台上,可以分神去看你,唱歌的话就不行。
莫淮栀站在那里,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他的脚在雪地里踩出了一个坑,久到他的耳朵从凉变热、从热变烫、从烫变成了一种从耳尖蔓延到脸颊、从脸颊蔓延到脖子、从脖子蔓延到全身的滚烫。他站在那里,看着于殇煦,看着那张被雪光照亮的、安静的、好看的、嘴角有一个小小弧度的脸,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找不到比这更好看的画面了。
他走过去,走到于殇煦面前,伸出手,把于殇煦校服领口上的一片雪花拂掉了。雪花在他的指尖融化,化成一滴小小的水珠,在路灯下闪了一下,消失了。
“走吧,”他说,声音有点哑,但很稳,“送你回家。”
“不用,我家近。”
“那我送你到路口。”
于殇煦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并肩走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咯吱。走到路口的时候,于殇煦停下来,转过身。莫淮栀也停下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明天见。”于殇煦说。
“明天见。”
于殇煦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莫淮栀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
“莫淮栀。”
“嗯?”
“你今天的英语卷子还没给我批。”
莫淮栀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回过神来,于殇煦的背影消失在路口转角处。
雪光打在那个背影上,把那个人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宽肩,窄腰,笔直的背脊,不紧不慢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看着那个背影,好像知道了,为什么学校里总有一堆人喜欢他。
现在他只想告诉那群人。
这个人,我男朋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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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家躺在床上时已经很晚了。
他摸出手机,是于殇煦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晚安。”
莫淮栀看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他打字,打了好几次,删了好几次,最后发出去的是:“晚安。明天的卷子我给你批。”
于殇煦秒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