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婚人开场后,到了互相交换誓言的阶段:
“你们是否愿意从今日起,拥有彼此、陪伴彼此,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或健康,都爱彼此、珍惜彼此,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傅清阳:“我愿意。我爱金姝。”
金姝莞尔一笑:“我愿意。我也爱你,傅清阳。”
随后,交换了戒指,傅清阳轻轻掀开金姝的头纱,两人在众人面前接了个吻。
在台下的欢呼声中,傅彦霆觉得这一切都可笑极了。明明只是互相利用的两人,却轻易就可以在众人面前许下爱的誓言。
而他,他和童薪分明两情相悦,他却像个胆小鬼,无法轻易说出“爱”这样简单的一个字。
童薪甚至没法正大光明地戴上他们交换过的戒指。
心间袭来愧疚和难过带来的酸楚,傅彦霆在宾客看不见的地方,捏紧了左手的拳头。
互相配合演技的新人开了香槟塔,又同跳了第一支舞。金姝去换别的礼服了,却很久都没有回来。
晚宴时,傅清阳找到傅彦霆:“跟我去打招呼。”说完,硬塞了一杯香槟给他,“成年了,喝点香槟没事。”
“招待宾客不该你和你新老婆去吗?你找我干什么?”傅彦霆想尽力推脱。
傅清阳嘴角挂上一抹讥笑:“女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子嗣。她想要婚礼,我可以给她办,但不能白办。”
傅彦霆无意识地捏紧了酒杯。
眼前的男人分明在私下策划培养新的继承人,却又说出这种话。如果不知道内情和他的为人,恐怕会有傻子听闻此话而生出一丝被他看重的微妙优越感。
而傅清阳只是想掌控和利用所有资源,从中择取最优选为自己牟利罢了。
他不在乎任何人,他只在乎他自己。
傅彦霆跟在傅清阳身边,虽然他只是父亲的陪衬,但他依旧按照培养过的样子,得体地和众人寒暄。
“喻总,婚礼晚宴还尽兴吗?”
“傅总,你的婚礼下了不少血本吧?新娘子嫁给你可真有福气。”喻总笑意盈盈。
傅清阳儒雅一笑,把傅彦霆往前推:“这是犬子傅彦霆。来,见见你喻叔叔,好好打个招呼。”
傅彦霆微微点头,礼貌地说:“喻叔叔,久仰大名。”
喻总淡然一笑:“傅总的儿子像傅总一样,一表人才啊。将来打算进入公司?”
“哪里,他还小,现在还在高中。”傅清阳拍拍傅彦霆的背,“说到公司,喻总最近有听说马氏集团新研发的……”
……
傅彦霆虽然肉身站在这里,按照设置好的程序和眼前的男男女女文质彬彬地谈笑,但灵魂却在叫嚣——好想逃。
所有人慢慢化作了无脸的怪物,彼此之间虚与委蛇。
傅彦霆像个尴尬的局外人,格格不入的灵魂使他看得真切而清楚,他不应该属于这名利场。但自己流着傅家的血,这血缘像一条锁链般拴着他的腿。
灵魂找不到归处。
孤岛上的火死灰复燃,越烧越旺,急需一场大雨。
可是现在,雨降不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