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着这个昔日明里暗里和他对着干的精致女人,现在因为一个男人就落得这般田地,又生出一股悲凉的割裂感。
“我爸那种垃圾你也这样死乞白赖地想要,真不明白我妈怎么会输给你们这种人。”说完一脚踢开她,捂着胃,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紧急通道。
更衣室里,周承山见傅彦霆脸色难看,细心问道:“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
窦曼乔的事,还有关于这场婚礼背后的家庭丑闻,傅彦霆没打算告诉周承山。甚至不打算质问傅清阳,上一辈的纠葛就该烂在A市。
他只想度过这场婚礼,和童薪一起回学校。
化妆师做好造型后,傅彦霆换了衣服。时间差不多要开始迎宾。
他来到礼堂门口,金柔也在。傅彦霆无视她,刚站在迎宾桌后,一股似有似无的沉香混合着烟草的香气从背后缠上了他。
这个味道傅彦霆再熟悉不过——是傅清阳惯用的香水。
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指尖用力捏了捏,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真是爸爸的好孩子。但是周承山给我转达的话,我不是很满意。”
傅彦霆转过身,傅清阳和他一般高,那双藏在银框眼镜后像鹰一样的眼睛正平行审视着他。虽然总在电话里和傅清阳打擂台,但每次直面这双眼睛,还是会给傅彦霆带来无声的压迫。
傅清阳穿着量身剪裁的黑色西装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高挺的鼻梁下,嘴似笑非笑地弯着。
他拍了拍傅彦霆僵硬的后背,不等他说话,又开口:“不过没关系。你这次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不难为你。你可以好好享受你的学生生活,别的事以后再说。”
“……”这件事傅彦霆无法贸然开口。童薪此时就在这里,昨天回房间没找到人的那几分钟着实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怕节外生枝,他难得的没有顶撞一个字。
傅清阳见他状似乖巧,猜测自己这次捏了个真的把柄,满意地笑了笑。正巧有宾客开始到场,他立刻收起自己掌控者的眼神,挂上亲切真诚的笑容上前迎接。
“王总,好久不见。要不是我办婚礼,怎么能见到您呢?”
“傅总说笑了,是我见您一面不容易啊!”
傅清阳和另外几位早到的公司高管一起走进了礼堂。比起婚礼,他更在乎笼络关系、获取情报。
傅彦霆换上礼貌的微笑,和金柔负责后续的接待。有一些见过的宾客认出了傅彦霆。
“这不是彦霆吗?都长这么大了?”
“徐阿姨,好久不见。我来参加我爸的婚礼。”
“啊,是吗?”徐阿姨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彦霆真是懂事,你爸有你这样的好儿子,省了多少心。不像我家的不成器。”
傅彦霆礼貌笑笑,真诚地说:“徐阿姨乱说,我记得韩哥哥去M国读大学了吧?这么优秀,是我的榜样。而且您和我小时候一样好看,韩哥哥一定很骄傲有您这么好的母亲。”
徐阿姨被哄开心了,尴尬之情一扫而空:“彦霆嘴真甜,等会儿我让秘书单独给你一个红包。”
“谢谢徐阿姨。您对我还像小时候一样好。”
送走徐阿姨后,傅彦霆落下嘴角。这一套商业面具,曾经也是傅清阳要求他戴过的。原来要重新戴上也没有很难。
可是,他只想要真实的东西。
仪式准时在下午4点举行。傅彦霆和金柔先从侧面入场,随后傅清阳走到了芍药花做的拱门前。礼堂大门打开,金姝头上戴着白纱,穿着设计独特的长尾婚纱缓缓走到他身前。
等她走近了,傅彦霆才看清婚纱用料考究,肩膀和袖子都是繁复细密的蕾丝,头纱的边缘也绣着花纹,折叠了三层垂落在身后。
当年傅清阳并没有这么多钱,所以傅彦霆的母亲都没有穿过如此华丽的礼服,只凭着一腔真心和简单的婚礼就嫁给了他。
此情此景,傅彦霆感到可笑和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