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轰——”一下炸开,一把伸手抓住童薪,把他往后一扯拉回地面,“你留着,我去!”
傅彦霆说完就脱了羽绒服踢了鞋子,自己爬过栏杆跳进了河里。
水里的温度比他想得还要冷,岸边传来了其他人的呼喊,应该是聚集起了其他市民。
傅彦霆逐渐游到女子身边,他朝对方呼喊:“我是来救你的!”
岂料女子就像看见了救生圈一样,在傅彦霆拉住她的瞬间,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从侧后方紧紧搂着他让他无法顺利动作。
“你别缠着我,不然我们都得淹死!”
傅彦霆掰开对方手臂的束缚,力图转身夺取控制权。然而女子像是没听到一般,只把正面朝着她的傅彦霆当救生筏,为了让自己离开水面呼吸到空气就用力把他往水里按。
人在无意识时使出的力气有这么大吗?
不停地纠缠中,傅彦霆觉得体力逐渐被消耗,肺里出气比进气多,水的凉意越发明显。电光石火间,他想起了一个模糊的梦境,梦里他沉入了水面,掉进了黑漆漆的世界无力挣扎。
“打晕……傅彦霆!打晕她!”
岸边传来了熟悉的呼喊。
是童薪!
傅彦霆会意后,立刻控住女子肩膀,绕至她身后,一掌打在脖子上,等她没了意识之后,从身后拖着人仰面朝岸边游去。快到岸边时,有人抛下了救生圈,傅彦霆抓住救生圈被拖到了上岸的阶梯。
得益于报警及时,很快便听到了救护车的啸鸣。
其他路人纷纷下阶梯来帮他把女子抬了上去,此时傅彦霆筋疲力尽,走上河岸,坐在绿化带花台的边沿上喘气。他很庆幸自己平时有锻炼身体。
一条浴巾围住了他的肩膀,是童薪。
他还递来了那件长袖T恤和傅彦霆的羽绒服。
“谢谢。”傅彦霆拿童薪的浴巾擦了把脸,白檀味扑进他的鼻腔。随后他脱下湿透的卫衣,把身上的水擦干净后,接过了T恤穿上。
虽然童薪还没洗,但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况且河水可比睡衣本身脏得多。
傅彦霆缓了两口气,站起来,正想接过羽绒服,就看到童薪异样的脸色。刚才坐着没看到。
童薪嘴唇紧抿,脸色铁青,眼里闪着怒气似的,盯着他一言不发。
傅彦霆羽绒服也顾不得接了,抬手便想去摸他脸:“怎么了这是?生气了?”
童薪侧脸躲过他的手,把羽绒服塞进他怀里,也不走,但仍旧一字不说。
“怎么了?这么生气?担心我回不来了?”傅彦霆穿上羽绒服,看着童薪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玩笑道。
童薪瞪着他,眼里却渐渐染上雾气,眼神又落向地面,质问似地:“你以后能不能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这话让傅彦霆不服气了,稍有些愠色:“你刚才不也准备往下跳?怎么就我危险?”
童薪急了:“那不一样!我知道我不会出事的……你不行!”
“就你这小身板?”
“我……我就是知道!你看,刚才如果不是我喊那几声,你会想到把她打晕?”
“……我会。”傅彦霆心虚了。
童薪定定地看了他两秒,眉头皱得更紧了,喊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你这个猪脑子!你还说谎……你……要是……”他抿住嘴不再往下说,眼泪却在眼眶里越积越多。
这是真急眼了?童薪平时不是会因为救人就如此生气的人……
傅彦霆看着童薪那终于还是像珍珠一样扑簌落下的眼泪,抬手用拇指抚去了眼眶下的眼泪。
童薪下意识地闭眼,傅彦霆的指尖便触到了他湿漉漉的睫毛。
一如傅彦霆此刻的心田。
他败下阵来,想缓和一下气氛,故作轻松:“我安不安全有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