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小手段,妖物近身会有感应。”穆褚行收好瓷瓶,“今夜我守在这儿,府上人入夜后都待在房里,无论听见什么动静,别出来,也别点灯。”
管家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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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
穆褚行爬上了正对绣楼的一处厢房屋顶,这位置好,能看清整栋小楼和院子。
他从包袱里取出几面小黄旗,巴掌大小,旗面用朱砂画着歪扭的符文。
沿着屋顶边缘插好,又摸出一卷红绳,在旗子间绕成个简易的阵。
做完这些,他盘腿坐下,把罗盘摆在膝头。
月牙挂上树梢,镇上更声传来,二更天了。
怀里的罗盘渐渐热起来。
穆褚行睁开眼,盯着罗盘,指针开始缓缓转动,先是东,又往西,摇摆不定。
忽然,指针一颤,定住了。
指向荷花池的方向。
他眯眼望去,池面水波不兴,月光洒在上面,碎成一片片银鳞。
什么都没有,但罗盘却越来越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他低头看去,指针正微微颤抖,可它指的方向分明是绣楼。
穆褚行皱眉,拿起罗盘,对准绣楼。
指针猛地一偏,竟指向他自己身后。
他后背一凉。
几乎同时,院子里刮起一阵阴风,风不大,却冷得刺骨,带着股甜腻的胭脂味。
穆褚行缓缓转身。
房檐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顶鲜红的小轿。
轿子无帘,里头空荡荡的,四个惨白的纸人立在轿子四角,手脚僵硬,脸上画着的笑容在月光下格外诡异。
它们就这么站在那儿。
穆褚行手已经摸进了包袱,捏住了几张符纸。
对峙不过几息。
纸人忽然动了,它们抬起轿子,缓缓转向,正面朝向绣楼方向,可轿子却没往绣楼里去。
它转向了穆褚行。
穆褚行低头看了一眼罗盘,指针疯狂打转,最后颤巍巍地指向了他自己的怀里。
他忽然想起下午在墙根捡到的那片纸屑,当时顺手揣进怀里,忘了扔。
穆褚行盯着那顶红轿,和四个微笑的纸人,缓缓吐出口气。
“画皮妖……是没错。”他低声嘀咕,手从包袱里抽出,符纸换成了另一张暗金色的老符。
“但这东西,好像不只是想修补人皮那么简单啊。”
纸人轿子又往前飘了半步。
穆褚行蹲在房梁上,看着那顶越来越近的红轿。
“五十两……”他撇撇嘴,把那张暗金老符夹在指间。
“亏了,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