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压低声音,“小姐现在吓得不敢合眼,老爷急得嘴角起泡,这才悬赏寻能人。”
他说完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蹊跷的是,那些纸人轿子并未消失,而是歪歪斜斜地倒在小姐绣楼前的院子里。”
“轿子后来不见了,可那四个纸人却还留在原地,怎么搬都沉得很。”管家心有余悸,“老爷觉得这东西邪门,没敢乱动,让用油布包了锁在后院柴房,想着或许有用,后来衙役来了,看了几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穆褚行点点头。
这就对了,傀儡完成仪式后被主动遗弃,是某些妖物故布疑阵或节省妖力的常见手法。
穆褚行点点头:“纸人现在还在么?”
“在,在!老爷让收着呢。”
“劳烦带路,我想看看那些纸人。”
管家引着他往后院走,穿过两道月门,柴房在东南角,门上了锁,开锁推门,里头堆着柴禾,墙角用油布盖着一堆东西。
掀开油布,是七八个残缺的纸人。
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还有一个只剩半张脸,都是用竹篾扎骨,白纸糊面,画着眉眼口鼻。
那红色用得格外艳,像是血。
穆褚行蹲下身,凑近了细看。
纸人身上的妖气很淡,但确实有,更怪的是,这些纸人扎得精细,关节处甚至能活动,不像是匆忙赶工的东西。
“轿子呢?”他问。
“轿子……”管家脸色更难看了,“第二天早上就不见了。”
穆褚行站起身,拍拍衣摆:“我想见见王老爷,还想去小姐住的那栋楼瞧瞧。”
王员外五十来岁,富态,但眼窝深陷,显然没睡好,见了穆褚行,客套两句就直奔主题:“穆先生,您看这到底是个什么鬼物?能除么?”
“八成是画皮妖。”穆褚行说,“这东西爱找年轻女子,吸食生气修补自己的人皮,府上小姐可还安好?”
“就是吓着了,别的倒没伤着。”王员外忙道。
“那便是这妖物道行还不够,或是别有所图。”穆褚行顿了顿,“五十两,我接这活,但丑话说前头,画皮妖擅藏匿,若它一心要躲,我也未必能立时拿下,得加钱。”
王员外一愣:“加多少?”
“看情况。”穆褚行说得坦然,“若一夜解决,五十两,若需周旋三两日,每日再加十两辛苦费,若事态有变,比如这妖物不只一个,或有同伙,那得另算。”
管家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王员外倒是爽快:“行!只要保住小女平安,银子好说,先生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先去看看小姐的绣楼。”
绣楼是座二层小阁,临着一池荷花,景致不错。
穆褚行没急着上楼,先在楼下转了一圈,罗盘揣在怀里,隔着布料能感到微微发热,但指针转得很慢。
楼梯、走廊、窗台……
他看得仔细,最后在二楼闺房门外停了步。
“小姐可在里面?”
“在,丫鬟陪着。”管家说。
“我就在外头看看,不进去。”
穆褚行推开条门缝,往里扫了一眼,房间布置雅致,梳妆台、绣架、书案一应俱全。
窗户关着,但窗纸上有个不起眼的小洞。
他合上门,从包袱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点香灰似的粉末,沿着门缝和窗台洒了一圈,粉末沾地即隐,看不出痕迹。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