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瘆人的是风声里夹杂的声音——
若有似无,时断时续,细细的,尖尖的。
像婴儿在哭。
呜哇……呜哇……
顺着风飘过来,钻进耳朵里,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凌笑猛地握紧剑柄,她侧耳听,那哭声似乎是从村子东头传来的。
穆褚行站在村口,目光扫过静悄悄的村子,又落在那座崭新的祭台上,祭台前的地面有凌乱的脚印,还有些已经发黑的液体。
“现在怎么办?”凌笑压低声音问,“直接进村找人问?”
“急什么。”穆褚行摆摆手,“先听听,看看到底是真是假,万一是真妖,打草惊蛇,它躲深了更麻烦。”
“那就在这儿干等?”
“等天黑透。”
穆褚行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从包袱里摸出块饼,掰了一半递过去,“吃点,保存体力,后半夜有得忙。”
凌笑接过饼,在他旁边坐下,两人就着水壶里的凉水,默默吃着。
哭声断断续续,时远时近,有时像在村东,有时又像在脑后。
风大的时候,哭声就凄厉些,风小了,就变成了呜咽。
“听着难受。”凌笑咽下最后一口饼,“就跟真有个孩子在哭似的。”
穆褚行没接话,耳朵动了动,他忽然站起来,拍拍衣摆:“走,靠近点听听。”
两人绕着村子外围,往东头摸去,越往东,哭声越清晰,那声音确实是从一口井的方向传来的。
井在村东头老槐树下,石砌的井台,看着有些年头了。
井口盖着块破木板,用石头压着,哭声就从木板缝里钻出来,呜哇呜哇,在夜里格外刺耳。
凌笑忍不住上前一步,想掀开木板看看,穆褚行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别动。”他压低声音,“你听。”
凌笑眉头微皱,屏住呼吸细听,除了哭声,井里还有别的声音。
咕嘟咕嘟,像水冒泡的声音,又像有什么东西在井壁爬。
“不像是装的。”穆褚行松开手,眉头皱起来,“里头真有东西。”
“是妖?”
“八成是。”穆褚行退后两步,打量四周。
井边土地湿润,有杂乱的脚印,还有拖拽的痕迹。
“这井……最近是不是死过人?”
凌笑心里一紧:“你是说,有人淹死在这里头?”
“可能。”穆褚行蹲下身,手指抹了点井边的湿泥,凑到鼻尖闻了闻,泥里有股淡淡的腥味。
他站起身,看向村里隐约的灯火,眉头紧锁。
“看来,是真有妖。”他拍拍手上的泥,眼神却冷下来,“但也真有人,想借这妖办事。”
风里的哭声又飘过来,呜哇一声,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