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传。”穆褚行含糊道,显然不想多提。
凌笑也没追问,转而道:“李家村那井,你觉得是什么东西?”
“十有八九是石妖,或者水里的精怪。”穆褚行说,“婴儿哭,要么是模仿,要么是真有婴灵附在里头,得看了才知道。”
“好对付吗?”
“看道行。”穆褚行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怎么,怕了?”
“谁怕了!”凌笑梗着脖子,“我就是问问,要是麻烦,你趁早说,别耽误我工夫。”
“麻烦肯定有点麻烦,不然人家凭什么出二十两?”穆褚行说,“不过嘛,有我出马,问题不大,你嘛,旁边看着就行,别添乱。”
“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斗着嘴,山路倒也不显长了,日头渐渐西斜,远处山坳里露出些屋顶炊烟。
路边有个老农扛着锄头回家,穆褚行上前打听:“老伯,前面是李家村吗?”
老农抬头,看见他俩的打扮,眼神有些躲闪:“是……是李家村,二位是……”
“路过,听说村里不太平,来看看。”穆褚行说。
老农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二位要是没事,最好绕道,那井……邪性。”
“怎么个邪性法?”凌笑问。
“夜夜哭,像月娃子嚎,瘆人哩!”老农说着,自己打了个寒颤,“村里请了神婆,说是井妖作祟,要……要献祭童男童女,才肯罢休,明天就是祭日了,唉,造孽啊……”
他说完,匆匆走了,生怕沾上了晦气。
穆褚行和凌笑对视一眼。
“献祭?”凌笑握紧剑柄,“胡闹!这都什么年头了,还信这个?”
“信的人多了去了。”穆褚行摸摸下巴,若有所思,“不过,有点意思……”
“什么有点意思?”
“你看啊,”穆褚行掰着手指头算,“一边,村里信了神婆的话,准备搞活人献祭这种狠活,另一边,又凑了二十两银子对外悬赏,找能人来平事,这二十两对乡下可不是小数。”
凌笑皱眉:“这怎么了?说明他们怕,想多管齐下呗。”
“是,怕是一定的。”穆褚行点头,“但怕成那样,通常就全听神婆的了,乖乖准备祭品,破财消灾,可他们偏不,还额外掏一笔巨款出来悬赏,这说明,要么村里有人不信神婆那套,宁可花钱找外人,要么……”
他顿了顿,看向村子方向:“要么这妖祸本身,就没那么单纯,有人借着由头,想达成别的目的,不管哪种,这二十两,估计都不太好拿。”
凌笑听得有点愣:“你想得也太复杂了,万一只是个寻常水妖呢?”
“寻常水妖更好啊,收了拿钱,干净利落。”穆褚行咧嘴一笑,“我也就是猜猜,走吧,是妖是鬼,是人是诈,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凌笑皱眉:“那要真的是人在搞鬼怎么办?”
“那就更简单了。”穆褚行迈步继续走着,“人比妖好对付多了,吓唬吓唬,钱照样拿。”
凌笑连忙追上他:“不行!要是人搞鬼的话,这钱我们就不能要!”
“凭什么不要?”穆褚行瞥了她一眼,“我们跑这么远,白跑啊?再说了,揭穿骗局,救下孩子,这不比收妖功德大?收点辛苦钱怎么了?”
“穆褚行,你掉钱眼里了!”
“有钱不赚是傻子。”穆褚行加快脚步,“快走吧,天要黑了,趁夜里,正好听听那井是怎么个哭法。”
两人赶到村口时,天已经上了黑影。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这会儿本该是炊烟袅袅,归家吃饭的时候,却静得出奇。
村口有座简陋的祭台,看样子是新搭的,上头摆着些瓜果,还插着几柱没燃尽的香,风一吹,香灰扑簌簌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