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十几年,再次遇见慕清肆,从第一眼的眼熟,到后来反复确认,再到今晚坦诚所有心事,他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他从来没有想过,小时候那段短暂又美好的缘分,能在多年后延续,更没有想过,自己能和记了十几年的人,走到如今这般亲密的地步。
他清楚,今晚的坦诚,不过是一个开始,那段被时光尘封的童年记忆,那些错过的十几年时光,还有彼此心底未曾说出口的情愫,都需要慢慢去填补、去诉说。他不急,也愿意等,往后余生,他都会陪在慕清肆身边,一点点找回过往,一点点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缘分。
而前座的白佑萧,看似专心开车,眼神却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瞟一眼后座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随后侧头看向身旁的江沐柏,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多了几分认真。
“江沐柏,”白佑萧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声音比平日里低沉几分,“白天你说的那话,虽然是吓唬我的,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江沐柏指尖微微一顿,没有否认,转头看向窗外,语气平淡:“知道就好,你性子太冲,做事从来不顾及自己,我不想哪天在医院,以医生和患者的身份见你。”
他从来都不擅长表达自己的心意,所有的担心与牵挂,都藏在看似冷漠的叮嘱里,藏在无奈的数落里,藏在每一次细致的照顾里。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见过太多因为冲动造成的遗憾,他不敢想象,若是白佑萧出了什么意外,自己该如何面对。
白佑萧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格外认真:“我答应你,以后出警、办案,我一定小心再小心,绝不莽撞行事,好好爱惜自己,不让你担心,也绝对不让自己受伤。”
他从来都不是听不懂好赖话的人,江沐柏的每一句叮嘱、每一次担忧,他都记在心里。从前他总觉得,身为刑警,就该冲锋陷阵,就该不顾一切守护正义,可自从和江沐柏在一起后,他渐渐明白,他的生命不只是属于自己,还属于那个时时刻刻为他牵挂、为他担心的人。
他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只顾着一腔热血,他要平平安安的,陪在江沐柏身边,一年又一年。
江沐柏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档位上的手,掌心温热,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托付。车厢里的音乐依旧轻柔,两人相握的手,在昏暗的光影里,紧紧相牵,无需更多言语,彼此心底的心意,早已清晰明了。
白佑萧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脚下的油门稳了又稳,车子行驶得越发平稳。他知道,江沐柏的担心从来都不是多余的,往后的日子里,他要做的,不仅是坚守自己的职业信仰,还要守住对江沐柏的承诺,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车子缓缓驶入市区,街道两旁的灯火瞬间变得璀璨,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喧嚣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与郊外的安静静谧形成鲜明对比。街边的商铺依旧营业,行人三三两两,夜市的烟火气弥漫在空气中,属于城市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熟睡的慕清肆被车流声吵醒,缓缓睁开眼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头看向身旁的夏驰舟,眼神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醒了?马上就到市区了,再坚持一会儿,送你回家好好休息。”夏驰舟低头,声音放得格外轻柔,伸手帮他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动作温柔至极。
“嗯。”慕清肆轻声应着,没有推开他的手,依旧靠在他的肩头,脑海里闪过睡前的画面,还有晚上吐露的心事,脸颊微微泛红,心底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与悸动。
原来兜兜转转,他一直寻找的那份心安,一直就在身边。
车子先后在夏驰舟和慕清肆的小区楼下停下,两人下车后,和白佑萧、江沐柏挥手道别,夏驰舟再三叮嘱两人路上注意安全,又对白佑萧说道:“晚上开车慢点开,到家了发个消息报平安。”
“放心吧,我们肯定安全到家,你们也赶紧上去休息,今天累坏了。”白佑萧摇下车窗,笑着回应,看着两人并肩走进小区,才缓缓开动车子,继续往家的方向行驶。
车厢里再次只剩下白佑萧和江沐柏两人,氛围安静又温馨。白佑萧专心开着车,江沐柏就坐在一旁,安静地陪着他,偶尔提醒他前方路况,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满是踏实的陪伴。
终于,车子稳稳停在自家小区楼下,两人收拾好随身物品,下车并肩往楼道里走。夜晚的小区格外安静,路灯洒下柔和的光,照亮脚下的路。
“今天辛苦你了,一直忙着收拾,还得操心我。”白佑萧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江沐柏,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眼神认真又温柔,“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以后我一定乖乖听话,绝不让你再为我担心。”
江沐柏抬头看向他,看着他眼底的真诚与坚定,紧绷了一天的神情终于彻底放松,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轻轻点头:“我信你。”
短短两个字,却包含了所有的信任与牵挂。
两人并肩走上楼,打开家门,屋内的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夜晚的凉意。忙碌了一整天,身心都泛起疲惫,却又满是充实与暖意。白佑萧瘫坐在沙发上,看着江沐柏在客厅里忙碌,收拾带回来的东西,眼底满是温柔。
可他们都清楚,这从来都不是结束,而是全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