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藏了五年、断了五年的情意,从来都没有消散过。
白佑萧笑着打圆场:“好好好,全都按清淡的来,不吃辣,不放香菜,保证合大家的口味。”
他快速点完菜品,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包间的门被轻轻合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茶水被一一斟满,热气袅袅升起,氤氲了四人的眉眼。
白佑萧率先开口,打破了包间里的静谧,他看着慕清肆,语气带着几分好奇,更多的是关切:“慕清肆,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里?当年你突然转学,一句话都没留下,我们都快找遍了,也没有你的消息,夏驰舟更是……”
话说到一半,他看着夏驰舟沉下来的脸色,又默默停住了,可话里的意思,已然十分明显。
慕清肆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紧,冰凉的陶瓷触感,让他稍稍平复了心底的纷乱。他垂着眼眸,看着杯中的茶水,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说起当年的往事。
“当年,是我家里人强行安排的转学,他们不同意我留在这座城市,没收了我的手机,限制了我的自由,我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连和你们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语气很淡,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些话,有多难。
“被带走之后,我被安排到了外地的高中,整日被看管着,和家里抗争过,也反抗过,可都没用。高考后,我选了离家最远的大学,本以为可以挣脱束缚,可依旧被看得很紧,直到去年,我才彻底摆脱家里的控制,回到了这里。”
“回来之后,我不敢联系你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面对过去的事,面对驰舟。”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几乎要淹没在袅袅的热气里,可在场的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不想联系,是不敢。
不敢面对当年的不告而别,不敢面对夏驰舟五年的等待,不敢面对这份,被硬生生打断的爱意。
包间里,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静静地听着。
江沐柏神色平静,眼底带着一丝了然,他向来心思通透,早已猜到慕清肆当年是身不由己。
白佑萧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慨与心疼。他一直以为,慕清肆是主动离开,是放下了过往,却没想到,背后竟然藏着这样的苦衷。
而夏驰舟,坐在慕清肆身侧,紧紧握着拳头,指节微微泛白,眼底满是心疼与酸涩,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疼。
他从来没有怪过慕清肆。
这五年,他找过,等过,也怨过,可他心里始终清楚,慕清肆不是那样的人,他当年的离开,一定是有苦衷的。
如今,听到慕清肆亲口说出这些话,他心里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执念,瞬间都化成了心疼。
他想象不到,这五年,慕清肆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被家人管束,孤身一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想象不到,慕清肆顶着多大的压力,才挣脱束缚,回到这座城市。
他更想象不到,慕清肆抱着怎样的心情,回到这里,却又不敢来找他,独自藏在角落里,度过一个又一个日夜。
夏驰舟侧过头,深深看着慕清肆,声音沙哑,一字一顿,轻声说道:“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我只是,很想你。
后面的话,夏驰舟没有说出口,可他的目光,早已将所有的心意,表达得淋漓尽致。
慕清肆的眼眶,微微泛红,他依旧垂着眼眸,不敢看夏驰舟,可微微颤抖的睫毛,却泄露了他内心的动容。
白佑萧叹了口气,开口缓和气氛:“好了好了,都过去了,现在人回来了,就什么都好了。当年的事,也不怪你,都是身不由己,以后,咱们就常联系,再也不要断了联系。”
江沐柏也跟着轻声附和:“平安归来,便是最好的结果。”
慕清肆缓缓抬眼,看向眼前的三人,眼底的疏离,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暖意。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清淡,却多了几分真诚:“嗯。”
“现在的生活,很安稳。”
他没有说自己这五年的孤独,没有说自己与家人抗争的艰辛,没有说自己对夏驰舟的思念,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把所有的苦楚,都藏在了心底。
可夏驰舟,却全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