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肆的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他慌忙移开视线,垂下眼眸,轻声应道:“……好久不见。”
简单的四个字,却耗费了他全部的勇气。
看着他刻意回避的模样,夏驰舟的心,轻轻一沉,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却也没有逼迫,只是依旧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温柔而执着。
白佑萧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看在眼里,心里了然,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既然都碰上了,就是缘分!今天我做东,咱们四个人一起吃个饭,好好叙叙旧,这五年各自的经历,都得好好说说!”
他说着,便伸手想要拍慕清肆的肩膀,可看着慕清肆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又默默收回了手,转而看向江沐柏和夏驰舟,“江医生,你今天应该也忙得差不多了吧?驰舟,你那边工作也先放一放,难得聚一次,可不能缺席。”
江沐柏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两人之间的氛围,微微点头:“我这边手术都已结束,没有安排,可以一同前往。”
夏驰舟自然不会拒绝,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慕清肆身上,沉声道:“我有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慕清肆身上。
慕清肆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满是犹豫。
他本想拒绝,想要立刻逃离这场让他手足无措的重逢,想要继续躲回自己的世界里,不去面对这些过往,不去面对夏驰舟。可看着白佑萧热情的眼神,看着江沐柏温和的目光,更看着夏驰舟眼底满满的期待与执着,他到了嘴边的拒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欠夏驰舟一个解释,欠自己一个交代,或许,也不该再逃避。
良久,他缓缓抬眼,避开夏驰舟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淡:“好。”
得到他的应允,白佑萧瞬间笑开,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搜寻附近合适的餐厅,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咱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好好聊聊天,这么多年没见,可有太多话要说了。”
夏驰舟的眼底,瞬间泛起一丝光亮,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露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四人一同走出医院,秋日的阳光刚好,不似夏日那般炙热,暖暖地洒在身上,驱散了几分凉意。
白佑萧熟稔地走在前面带路,江沐柏缓步跟在身侧,而慕清肆和夏驰舟,并肩走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气氛微妙。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白佑萧偶尔回头,看看两人,也识趣地没有打扰,只是和江沐柏低声闲聊着,给两人留出足够的空间。
夏驰舟侧过头,目光时不时落在慕清肆身上。
五年未见,他比以前更瘦了,周身的疏离感更重,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一看就是这些年,过得并不安稳。他看着慕清肆干净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抿起的薄唇,心底的思念与心疼,交织在一起,翻涌不停。
他很想伸手,握住慕清肆的手,像年少时那样,可他不敢。
他怕吓到他,怕他再次逃离。
慕清肆能清晰地感受到,夏驰舟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滚烫而炙热,让他的心跳,始终无法平静。他挺直脊背,目视前方,不敢有丝毫分心,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会泄露心底所有的情绪。
短短一段路,却像是走了很久很久。
白佑萧选了一家闹中取静的私房菜餐厅,环境雅致,包间里安静清幽,刚好适合叙旧。
四人依次入座,白佑萧坐在主位,江沐柏坐在一侧,而慕清肆和夏驰舟,自然而然地坐在了相邻的位置。
刚一坐下,白佑萧便拿起菜单,热情地招呼着:“大家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买单,不用客气!”
他说着,把菜单递给江沐柏,又递给慕清肆,最后递给夏驰舟。
慕清肆没有心思看菜单,随手推了回去,声音清淡:“我都可以,不挑食。”
夏驰舟也跟着开口,目光下意识看向慕清肆,沉声道:“按他的口味来就好,他不吃香菜,忌辛辣。”
这句话脱口而出,自然而熟练。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时隔五年,夏驰舟竟然还清楚地记得他的饮食习惯。
慕清肆的身体,微微一僵,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暖意,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年少时,他口味清淡,不爱吃香菜,不能吃辣,夏驰舟总是记得清清楚楚,每次一起吃饭,都会提前叮嘱店家,把所有他忌口的东西,全都去掉。
没想到,五年过去了,他依旧没有忘记。
白佑萧和江沐柏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说话,眼底满是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