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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有南（第3页）

南与北，冷与暖，像是两条永远不会交汇的平行线，各自下着各自的雪。

如果天黑之前来得及

我要忘了你的眼睛。

穷其一生

做不完一场梦

半月没回家，家里焕然一新。

饶瑞芝已经开始布置婴儿房，连带墙面都刷成了温和的浅黄色，期待着新生命的到来。

饶瑞芝叫饶清一去房间里看看，说程叔叔买了新年礼物，她上楼，果然见书桌上摆了个盒子，绑着粉色蝴蝶结，不用想，里面是大部分女孩都爱的玩意。

没爸这么多年忽然有个后爸，饶清一对程叔叔的看法是相当复杂，尽管他跟她妈饶瑞芝连孩子都有了。

算算时间，孩子会在劳动节左右生下。

这世上即将拥有一个如此脆弱的，小小的生命，和她有着一半相同的血，喊她姐姐。

生命果然奥妙。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眼睛闭着，拳头攥着，哭起来没完没了，然后长到会走路，会说话，会追在她后面喊姐姐，姐姐。

而准确来说，饶清一并不是没爸，她是有爸跟没爸差不多。

那个生物学上的父亲，她三岁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长相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饶清一从不提，她也从不问，家里没有那个人的照片，没有那个人的痕迹，好像那个人从未存在过。

饶瑞芝只会在鞭策她的时候提一句“让你那个人渣爹好好看一看”。

现在忽然有个人要走进来填补那个空缺多年的位置，饶清一不知道该怎么放他。

程叔叔人不错，对饶瑞芝不错，对她也很有分寸，因为不是亲爸，他保持着距离，这个距离让饶清一稍微舒服点。

但那个孩子不一样，跟她是没有距离的。

她是孩子的亲姐姐，尽管大了将近十八岁。

阳台上，外边的雪已经停了，路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白，在路灯下泛着冷冷的光。

她想起饶瑞芝那句话，让你那个人渣爹好好看看。

小时候听到这句话，她觉得自己一定要争气，要让饶瑞芝扬眉吐气，好让那个抛弃她们母女的人后悔。

后来有天，她想明白了，这一切都只是饶瑞芝的心结罢了。

那个人渣过的怎么样，后不后悔，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但饶瑞芝还是这么在意。

饶瑞芝要证明自己过的很好，自己值得被好好对待，就连生的孩子都要比一般人家的优秀。

现在饶瑞芝梦想成真，达成目标，有了新家庭。

饶清一应该为她高兴。

事实上她也的确在高兴，饶瑞芝这些年过的怎样她都看在眼里，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把她养大，吃穿用的都比同龄人好出一大截，从不喊累，从不抱怨，顶多在她学习上念叨两句，让她努力。

而现在饶瑞芝终于松下来，没事看看电视，散散步，逛逛街，有人帮她分担，有人陪她说话，不用再一个人面对所有事情。

这是好事。

对，这确实是好事。

但是，在新家庭里，她该怎么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呢？

这让她犯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