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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等信（第2页）

“劳动委员就是管值日的，每天检查卫生。”

宋秉昭转过头。林晚棠没看他，低着头把课本摞齐，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初中当过两年生活委员。”她加了一句。

“哦。”宋秉昭说，“那你厉害。”

她没再说话，把书抱起来走了。

后来宋秉昭听赵志远说，林晚棠初中学习委员、生活委员、语文课代表都当过。她成绩一直是全镇第一。赵志远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宋秉昭听着，觉得这些事林晚棠自己肯定不在乎，她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不声张。

——

宋秉昭在学校待了一周多了，心里一直惦记着家里。鸡棚赊着账，信用社欠着贷款，母亲连一件新衣服一双新鞋都舍不得做。最近他一直留意着县城里的行情，今年山货价不错，这可能是由于价格双轨制的原因。他想趁着中秋，帮家里挣点现钱。

九月九号是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后，宋秉昭去找班主任孟宪民请假。

孟宪民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红笔在作业本上画着圈。“什么事？”

“老师，家里有点事，我想请今晚的晚自习假，回去一趟。明天早上赶回来上课，不耽误上午的课。”

孟宪民看了他一眼。“家里出了什么事？”

“没事，就是回去看看。第二天一早就回来。”

孟宪民没再问，批了假，在请假条上签了字。“明天上午按时到校。”

“谢谢老师。”

宋秉昭出了校门，一路往家走。十五六里土路，走了一个多钟头。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透，灶房的烟囱冒着烟，院门大敞着。

母亲李桂香正在灶台前烧火，听见脚步声探出头来，看见儿子，眼睛一下子亮了，笑着骂了一句：“秉昭？咋这时候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你爸去接你。”

“请了假。回来看看。”宋秉昭进了院子，把书包放下。

“还没吃饭吧？锅里的粥快好了，一会先给你盛一碗垫垫。”母亲转身回了灶房，宋秉昭跟进去，蹲在灶台边帮母亲添柴。火光映着母亲的脸，鬓角的头发又白了几根。他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在学校吃得惯不？”母亲边热粥边问。

“吃得惯。食堂菜还行。”

“别光吃馒头，也得吃点菜。你那生活费够不够？不够妈再给你拿。”

“够。妈，你不用操心。”

过了会儿，母亲把煮好的粥盛出来一碗，又从柜子里摸出两个煮鸡蛋塞给他。“这是今天刚下的蛋，你趁热吃。”

宋秉昭接过鸡蛋，没剥，先喝了一口粥。玉米糊糊，加了红薯，甜丝丝的。他蹲在灶台边慢慢喝，母亲就蹲在旁边看着他，也不说话。

“我爹呢？秉清和秉建呢？”宋秉昭问。

“你爹在鸡棚那边。快一整天没挪窝了。”母亲把锅铲磕在锅沿上，“你妹去后山割猪草，你弟去找石墩玩了。他们一会回来就开饭。”

正说着，门口传来脚步声，宋德厚从鸡棚回来了，在门槛上跺了跺鞋上的泥。

“爹。”宋秉昭喊了一声。

宋德厚“嗯”了一声，洗了手，来到灶房。母亲把饭菜端上桌——炒白菜、咸菜疙瘩、窝头、玉米糊糊，又朝门口张望了一下。

“秉清和秉建还没回来，等一等吧。”

“那就等等。”宋德厚坐下来，没动筷子。宋秉昭也放下碗，一家人坐着等。

过了约莫一刻钟，院子里响起脚步声，宋秉清背着半筐猪草进了院门，宋秉建跟在后面，裤腿上全是泥，不知道去哪儿野了。

“洗手吃饭。”母亲骂了一句。

围着小饭桌坐齐了，一家五口端起碗，筷子碰碗沿的声音这才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