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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筹谋（第2页）

“棚子搭好了？”宋德厚看了他一眼。

“还没……”

“那就赶紧去干。你德福叔一会儿来。我去找你赵大伯商量贷款的事。”宋德厚把烟别在耳朵上，推门出去了。

宋德厚到赵大河家的时候，赵大河正在院子里喂牛，听了宋德厚的话，没立刻答应，又把牛槽里的草料翻了翻。

“秉昭这孩子脑子活泛，前段时间卖草药的事我就看出来了。信用社那边，我能帮你说上话。”他顿了顿，“就是这钱贷下来之后，你打算怎么还？”

宋德厚把账一笔一笔地说给他听。赵大河听完，把夹在耳朵上的烟取下来，点上，吸了一口。

“行。我去问问。你回去等信。”

上午，堂叔宋德福来帮忙搭鸡棚。宋德厚从赵大河家回来的时候，鸡棚已经搭了快一半。宋秉昭蹲在鸡棚上面，听见父亲和宋德福在底下说话。

“德厚哥，赵大河咋说？”

“大河愿意给张罗，等他回信吧”，信用社那边愿意再贷两百，年息九厘，明年这个时候还。”

下午，鸡棚搭好了，几人还在收尾的时候赵大河来了，他先进灶房喝了一碗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宋德厚。“信用社批了。两百，年息九厘，明年这个时候还。”

宋德厚接过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认出“贷款”“贰佰”和“赵大河”几个字，剩下的看不懂。他把纸折好，塞进口袋里。

“大河，客气的话我就不跟你说了。”

“咱哥俩，客气啥！我回去了。”赵大河说完又转向宋秉昭说道：“秉昭有出息，好好念书。”然后就推门出去了。

晚上，宋德厚把那两百块钱数了一遍，交给李桂香。李桂香把钱用蓝布手绢包好，塞进匣子里，匣子盖好，手指在匣子盖上按了一下。

“明年这个时候还。”宋德厚说。

宋秉昭蹲在他旁边。“到时候鸡蛋卖了，能还上。”

宋德厚没再说话，把烟叼在嘴里，站起来，走进灶房，端了一碗水，几口喝完。

宋秉昭心里踏实了。加上卖草药的一百块，正好够周转到第一批蛋下来。

第二天一早，父子俩分头行动。宋德厚去了五里外的西山沟，找老吴定鸡仔——因为定的多，一只给优惠了两厘，三毛三一只。商量到最后，老吴提出再给添几只，一百块钱三百一十只，需要先付五十块定金，剩下的可以等鸡下了蛋再还。

老吴接过钱，点了点，揣进兜里。“咱们这村挨着村，亲连着亲的，信得过。鸡仔明天一早给你送过去。”

宋秉昭则去了县城南边的饲料厂。豆饼一毛五一斤，鱼粉两毛一斤，他各赊了一百斤，先付了十五块定金，剩下的打了欠条，约定好半个月后买下一批饲料的时候一并还。饲料厂的会计听宋秉昭提了药材厂张师傅的名字，没再多说什么，就把欠条收进了抽屉里。只提醒下次来交钱的时候别晚了约定的时间。

回来的路上，他盘算着手里的账。饲料十五块，搭棚子买竹竿、塑料布花了二十来块，还欠着饲料厂二十——他翻了翻口袋，只剩下三块四毛钱。他攥着那几张毛票，卷好，塞进褂子内侧的口袋里。

开学前一天，鸡仔进棚。

天还没亮，老吴就把三百只小鸡仔送来了。几只竹筐，黄澄澄的，唧唧喳喳叫个不停。宋秉清蹲在竹筐旁边，伸手轻轻碰了碰一只小鸡的脑袋。宋秉建伸手抓了一只，攥在手心里。

“哥，它会不会死？”

“你松手就不死。”

宋秉建赶紧松了手。

父亲站在鸡棚另一头，抽着烟，看着那些小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