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梧见她犹豫,又添了一句:“此间更无六耳,何妨说与我听?”
“我哪儿还敢奢求什么。”
项梧忘记了她的隐忧,觉得她千好万好,此刻有些吃味:“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能让你用上奢求二字。”
慕池走到桌案边,她随意拨弄几下琴弦,道:“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难觅,弦断有谁听。我虽不甚精通音律,却也渴盼一位知音。”
“我知你有何心事。你每日练武,寒暑不辍,必有大志,只可惜身是女儿,不能亲临战阵。”
慕池被他猜中,微微颔首:“所以我欲于将门择婿,异日也好随军。总有一天,我要夺回北疆一十二城,用北狄贼子的鲜血,祭奠南华将士和百姓的亡灵。”
言及此事,慕池的气质陡然一变,往日里闺阁小姐的柔顺顷刻间荡然无存,眉宇间尽是英气与豪迈。
项梧知道后者才是本真的她,只是多年来被规矩压制着,不得已才套上一层外衣。
“姐姐放心,我会留意京中武将,有一二出色者说与你听。”
项梧还想再拖延一年半载,让她慢慢接受自己的心意。
“有劳你。”
“明天你会看我游街吗?”
“街上热闹,我不便出去。”
她又变成了一个温婉的闺秀。
却说当朝楚王殿下去万佛寺会友,临走时捐银三千两,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慈宁宫拜见太后。
太后还未梳妆完毕,楚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同她说话。
“母后,儿臣昨日去万佛寺上香为您和皇兄祈福,恰巧碰见了觉明大师。”
“大师佛法高深,不常在寺院里,难得遇见,钺儿应该多和他聊聊。怎么今日这么早就来母后这儿了?可是大师说了什么?”
“儿臣正欲禀明母后。母后连日里为儿臣择妃劳神,儿臣屡违圣意,实属不孝。本不欲伤母后之心,然与诸小姐终是无缘。怎奈缘分玄微,未敢轻言。昨日幸得高僧点化,今敢据实回禀。”楚王说着就跪下了。
“钺儿快起,这话说的也太重了。”
旁有嬷嬷扶起楚王。
“我儿与哪家小姐有缘啊?”
“是忠勇侯府家的小姐,儿臣对她一见倾心。”
“忠勇侯?”
太后没想起这是哪号人物,旁边的嬷嬷向太后简要说明了忠勇侯家的情况。
“原来是新科探花的姐姐,门第略低了些,只怕不能做你的正妃。”
“儿臣只求赐婚,其余都听母后安排。”
亲王侧妃也是能让太后下一道懿旨的。
太后不放心,详细问了楚王他们是怎么见面的,生怕其中有别人的算计。一番盘问下来,太后觉得忠勇侯府的小姐还算规矩。
“钺儿不要着急,侧妃也不是那么快能定下的。这些日子乐陵要办个赏花宴,哀家在那儿见见她再说吧。”
“母后,她要是推说生病不去赴宴怎么办?”
太后忍俊不禁:“你当别人都跟你一样大胆不成?哀家派人去帮乐陵筹备,她不敢不到。”
“如此,儿臣多谢母后了!”楚王给太后一连作了好几个揖。
他欢欢喜喜走出宫门,心道这三千两银子真没有白花。得亏有大师在中间,事情才能这么顺利。
想起那小姐的容貌他就心神荡漾,寺院里只是惊鸿一瞥,他就仿佛被摄去魂魄,整日里魂牵梦绕。
他深谙先下手为强的道理,虽说当朝能与他争的只有皇兄一人,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名花还是早些有主为好,毕竟皇兄现在最宠爱的贵妃也没有她貌美。
若是个平民女子该多好,就不必这么麻烦了。
须等到赏花宴才能再见面,中间的日子可怎么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