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个决定。
“我住在校外。”他说,“走五分钟就到。”
顾临深抬头看他,眼神里没有昨晚的警惕,只剩困惑。
“跟我走,我不碰你。”沈惊蛰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他,“但你杵在这儿,迟早要被路过的Omega撞见。”
一阵穿堂风吹过,带着顾临深外溢的雪松信息素,淡得像没有。沈惊蛰闻到一丝异样——很浅,像隔着一层薄膜透出来的,带着若有若无的金属味。那不是天然信息素的味道,更像被人为掺了什么。他皱了皱眉,把这疑惑压在心底。
“跟不跟?”他又问。
顾临深犹豫了两秒,咬着牙,迈开了脚步。
去出租屋的路确实很近。出校门左转,经过两家奶茶店一家水果摊,拐进老小区。沈惊蛰住的单元楼在第三栋,六层,没电梯。他住在四楼,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
沈惊蛰打开门,侧身让开:“进去吧。”
顾临深跨进门,目光扫过客厅——沙发是灰色的,茶几上放着几本专业书,阳台种了几盆薄荷。空气里有淡淡的凉意,和沈惊蛰信息素的味道一样,清冽但不带攻击性。
“抑制剂在哪儿?”顾临深问。
“你先坐下。”沈惊蛰朝沙发努了努嘴。
顾临深看着他,没动。两人对峙了几秒,最终是顾临深先退让——他走过去,坐在沙发边缘,背挺得很直,像随时准备站起来走人。
沈惊蛰走进房间,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铁盒子。里面是常备的医用物品,还有两支便携式抑制剂。他拿着抑制剂走出去,弯腰放在茶几上:“校医说这个牌子比较稳,你可以试试。”
顾临深没说话,只是看着桌上那支抑制剂。他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去拿,像是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这份善意。
沈惊蛰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退远了两步:“浴室在走廊尽头,热水器开了就能用。房间里也有空调,遥控器在床上。”
顾临深抬眸看他:“你呢?”
“我回学校,有实验要做。”沈惊蛰说得面无表情,“你打完抑制剂,要休息就休息,要走就走,我晚上才回来。”
他说着,真的转身往门口走。
“等等。”
沈惊蛰停下,没回头。
“为什么帮我?”顾临深的声音有点哑,“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沈惊蛰想了想,说:“你昨天把实验室的饭盒洗了。”
顾临深一愣。
沈惊蛰推开门:“就当还人情。”
门咔哒一声关上。
顾临深坐在沙发上,看着紧闭的门板,慢慢握紧那支抑制剂。他拿起手机,看到江屿打了三个未接来电,还有一条消息:[人呢?早上找你吃饭不在宿舍。]
顾临深打字:[有点事。下午实验室见。]
江屿很快回:[?你没事吧?]
顾临深:[没事。]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站起来,走进浴室。
浴室很小,只有一个淋浴头。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浇下来时,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衬衫领子歪了,锁骨上全是自己掐出的红痕。
他痛恨这副狼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