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注视虽不黏腻,却让人浑身不自在,像点了盏过亮的灯,难以入眠。
“……看我干嘛?”她凶巴巴地扭过脸。
“看你好看。”
江绛:“……”
“你这个人,好不要脸。”
她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故意翻了个身不让他瞧。他的身影纹丝不动,半边影子覆下,落在她的肩上。
她不说话,他不动身。
空气里只剩下草叶摩擦的声响,和他们交错又分开的呼吸。
局面僵持不下。
几分钟后,她偏过身去,推了推他。
掌心贴上一片微凉的布料,滑溜溜的,像空调被。
“……不许这么近看我!”
“我近视,不可以吗?”
江绛纠结片刻,瓮声瓮气:“……不可以。”
又于心不忍地补了一句:“不可以……太近。”
“可以多近?”
他单手撑在她身侧的软垫边缘,距离又悄然缩短了一点。
她没发现,逐渐被困意淹没,看人都重影了。迷迷糊糊间扯过一张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毯子,隔开变出分身的他,把自己裹得只剩半张脸,大脑艰难地动了动:
“……一点点……近……”
“好。”
数道分身笑意融融,温软如春,把那些缺席的座次一一补全。
“明晚……你还会来吗?”
“你想我来吗?”
“……随便你。”
“好。那我随便来。”
“……嗯。”
“只要你想,我随时在。”
“……嗯。”
——明晚见,堕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