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
孙军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走,去我办公室喝口水洗把脸。”
孙军从后面跟上来,走在前面,拐过走廊尽头,推开一扇贴著主任办公室铭牌的门。
办公室不大。
靠墙一排书柜,塞满了文献,书脊上印著密密麻麻的英文。
桌上摆著一个人脑矢状切面的解剖模型,旁边散落著几张血管造影的胶片,黑底白线,脑动脉的走行纤毫毕现。
林易拉开客椅坐下。
孙军走到角落的饮水机旁,从纸杯架上抽出两个一次性纸杯,接了两杯温水。
“小师弟,赵晓龙的神经和肌肉废用的时间太长,刺激閾值很高。”
“你刚才那个外用熏洗方,浓度还能不能再往上提一档?”
“比如把里面打通微循环的药量再加大一点?”
孙军端著纸杯走过来。
林易接过纸杯,喝了一口。
“不能加了。”
“方子里负责强行破关通络的药叫威灵仙,我已经给到了二十克。”
“这味药辛散走窜的药性太猛,他现在的胃气刚刚立住个底子,身体太脆,经不起这么刚硬的衝撞。”
“先用这二十克跑通他最底层的经络循环,两周后看肌束震颤的反应,我再调。”
孙军没再说什么,在对面的黑色皮沙发上坐下。
林易端著纸杯,目光扫过办公桌。
宽大的黑色实木桌面,左侧叠著一摞厚厚的期刊。
封面是熟悉的深红色,烫金英文標题,《柳叶刀·神经病学》,神经外科领域的顶级核心期刊。
最上面那本的封面日期是上个月的。
林易的目光在期刊上停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的视线被压在期刊上面的一个物件钉住了。
青铜质地。
长方形,底座约一掌宽,顶部收窄,整体呈梯形。
表面的铜绿斑驳,但稜角处的包浆非常润泽,呈现出被长年摩挲后才会有的深褐色光泽。
镇纸。
材质、包浆、尺寸,和林易昨天刚得到的那一块,几乎一模一样。
林易端著纸杯的手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镇纸的底座缓缓上移,落在顶部的把手上。
林易那块镇纸的把手,雕刻的是甘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