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久到受止住了哭声,白月光回来了。他真的煮了一碗云吞,冒着氤氲热气,一勺一勺喂给受吃。
受本以为没有胃口,但食物的香气还是俘获了自己。有多久没进食了,受不知道,嘴里的云吞吃出了甜味,他又在心里哀叹,白月光的动作真温柔。
如果之前都是噩梦,都是假的就好了。
吃完了云吞,白月光又例行公事,告诉受该吃药了。
受的心跳骤然加速,但他马上冷静下来。翻身背对着白月光,说他有些犯困,睡醒了再吃。
白月光的手贴上后背,受咬紧了唇才让自己没有颤抖。过了片刻,对方收回了手,轻轻关上了门。
受这时才找回了呼吸,大口哈气。他又绝望地想,白月光回来后自己该如何应对。
受是被摇醒的,他睁开眼,那杯黑色的苦液已经端到了面前。
不想喝,更不想被触手绑着。
受眨了眨眼,装出一副睡懵了的样子,朝白月光伸出了双手。
“抱我去洗个澡吧,”他低着头慢慢说道,“身上出了很多汗。”
说完忍不住去看白月光,睫毛微微颤动,脆弱又害怕。
白月光收回了杯子,抱着他去了浴室。这是受第一次和他贴这么近,靠在他肩头不敢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白月光给浴缸放热水,又把浴巾叠好,站在背后的受已经飞快脱了衣服。
白月光转头看向受,又马上别开了眼,他让受洗好了叫自己。
正想走,受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不和我一起洗吗?”
问得很自然,只是尾音有点颤,听起来他们好像是非常亲密和谐的伴侣一般。
最后受是被推进去浴缸的,白月光立刻关了门,把他一个人留在浴室。
受叹气,没用,白月光确实不爱自己,但是为什么对离婚反应那么大。
都怪之前该死的念头,受把自己埋在温水里,如果当时不冲动说离婚,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可怕的事情。
要不把自己淹死算了,他把头沉入水中,但不消片刻就因为缺氧冒出头。不想死,受觉得那碗云吞还挺好吃的。
最后他泡了快半个多小时,在白月光的敲门声中不情不愿换好衣服,出了浴室。
才回到卧室,那杯苦液又被端了上来。
“很苦,很难喝。”受边喝边抗议。
他喝完去看白月光,对方表情复杂,受竟然从其中看出了一点伤心的味道。
“但是你得喝,喝了才能健康。”白月光还是自言自语,他说的话既让受费解,也令受绝望。
绝望到受根本不愿去想,这种东西会给自己的身体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他们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白月光会给受定时端来苦液,喝了苦液受就犯困,总在昏睡状态。他碰不到手机,甚至只能靠喝苦液的次数来计算天数。
或许是喝多了苦液,他竟然不觉得苦了。而且白月光会给他一颗糖,还会在他喝完时摸着他的头说“真乖”。
如果受想吃东西,白月光都会做好,有求必应。但受渐渐发现,那些他想吃的东西没那么好吃了,甚至和食材本身的味道无关,他的味觉开始变得不太正常。
受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又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他原本都快沉溺在白月光表面的温柔中,却又猛地想起——对方是个怪物。
怎么办,他得逃,不能耗下去了。
下一次白月光来送药时,受委婉地问了他一些工作相关的事情,比如有没有人来找过自己,忘记给公司请假之类的。
白月光看向他,虽然保持着微笑,但受看懂了他瞳孔的震动和压抑的怒火。
“找过你,我说你生病了,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康复。”白月光说得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