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上搓掉了一层东西,像结痂脱落,边缘翘起来,底下是白生生的皮肤。
柴桑梨瞪大了眼睛。
她接着在旁边继续开荒,同样的,一层灰褐色的壳被搓掉之后,露出里面雪白的皮肉,嫩极了。
差点忘了,大旱三月,原主竟是三个月没洗过澡了吗?!
日积月累,一层又一层的尘土糊在皮肤上,居然在身上结了一层壳。难怪她在烈日下走了那么久也没被晒伤,原以为是修炼出了抗性,没想到竟是自带物理防晒。
柴桑梨满怀期待地开始洗脸,直到水终于不黑了,她凑到水塘边想看看自己。当初怎么没想着往家里买面镜子呢。
月光之下,水面上映出一张模糊的脸,看不太真切。她撅了下去,贴进池里想看看清楚。
正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清冽如玉石相击的男声:
“你在做什么?”
柴桑梨好险没栽下去。
她回头,月光下,少女的脸干干净净露了出来。
白是肤色晶莹,粉是颊边浅浅,黑是乌发湿软。一双明眸最是夺目,恰似一汪山泉,将漫天月色尽数倒映其中。
她就这般直直望向来人,目光剔透澄澈,没有半分局促闪避。
小小一只趴在那里,让容君樾想到上元佳节时会吃的糯米团子。
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似乎还往后退了一点,声音难得有些迟疑:
“你是谁?”
柴桑梨蹲在地上仰脸看他,指了指自己有些不可置信。
“变化有这么大吗?”她惊喜追问,“这水塘照不清楚,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样貌,你快说说,我好看吗?”
容君樾对上她的目光,心里不免有些恻然。
没想到她活了这么大,还未见过自己的相貌。想来她的家乡该是何等贫瘠,竟连一面铜镜都不曾置办。
他下意识想夸她是漂亮的,可理智终究占据上风。如此亲昵的问题,他一个外男怎能替她未来的夫君作答。
又想到他无父无母,心下更是戚戚,便是从小无人教她规矩礼仪,初见时才半分不懂男女避嫌。
难得这般可怜,她心性还能如此纯粹。今日力排众议,着实让他刮目相看。
正心绪纷乱间,那坨小团子站了起来,他一下看见她不成体统的衣着。
容君樾猛地收回视线,背过了身。
“你把衣服穿好。”
柴桑梨是左等右等,也不见他搭理自己,这才起身,一时间忘了自己又是背心裤衩模样。
她算是发现了,这人非常没有礼貌,轻易不爱理人,要想让他说话,得先把他惹急了才行。
她“哦”了一声,默默把袖子和裤管撸了回去。
“好了。”
容君樾转回来,她却忽然反应过来。
“欸,不对呀,我还没洗完呢。”她身上只有脸白了回来,四肢依旧披盔覆甲,“要不你还是先转回去吧。”
他又背了回去。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她问。
容君樾:“……”
柴桑梨:?
她气极,故意把水溅到他身上,却不知这人本就羞于开口。
此刻身上沾了她的洗澡水,整个人愈发僵硬。
柴桑梨忙活好一阵终于把自己洗干净了,见他还是一动不动,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