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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暗流静默观望静待破绽（第1页）

秦嬷嬷端着精致早膳，沿着廊道缓步走来，看见伫立在院门口的沈昭宁，脚步微微一顿。她的目光细细掠过沈昭宁的面容，留意她眼底浓重的青黑、憔悴苍白的气色，暗自打量她是否还能强撑心神料理后续诸事。片刻打量过后，见她神色依旧沉稳从容，秦嬷嬷才继续迈步上前，将手中食盘轻轻递了过去。

“县主，今日早朝，陛下未曾提及寿康宫昨夜变故分毫。”秦嬷嬷压低嗓音，轻声禀报朝堂动向，语气沉稳，“赵崇上奏折子，恳请陛下准许调动骁骑营换防驻守，陛下看后将奏折留中搁置，未曾批复表态。”

她抬眸谨慎看了沈昭宁一眼，声音压得更低，透着几分凝重：“太后那边今晨传出旨意，言明受了昨夜事端惊吓，自此闭门静养数日，谢绝所有外人拜见探望。”

秦嬷嬷话语稍顿，道出最关键的讯息：“太后闭门静养，就连陛下前去请安探望，也一并拒之门外，不肯相见。”

沈昭宁伸手接过食盘，盘中热粥蒸腾起袅袅白雾，朦胧了眼前视线，也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思绪。她低头望着碗中温热的粥品，静静伫立两息，心中已然通透了然。

静养避世，闭门谢客，隔绝众人，连帝王都拒不相见。太后此举，绝非示弱退让，而是筑起一道无形高墙，将自己隐匿其中，暗自盘算布局。她需要时间平复心绪，更需要时间推演后续棋局。而沈昭宁与顾衍之，同样需要时间筹谋应对。只是无人知晓，这场无声的对峙拉扯，时间最终会站在哪一方身旁。

她端着食盘转身缓步走回耳房，刚踏入屋内，便察觉床榻上的顾衍之已然未曾入睡，睁着眼静静凝望帐顶，听见她的脚步声，便缓缓偏过头看来。

“太后闭门静养，谢绝见客。”沈昭宁平静道出方才听闻的讯息。

顾衍之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眉宇间那层熟悉的清冷疏离之感悄然回笼，恢复了往日运筹帷幄的沉稳深沉。

“她已然知晓那瓶引梦散，早已不在寿康宫掌控之中。”他语气依旧沙哑虚弱，却字字清晰冷静，带着看透人心、洞悉权谋的透彻，“她此刻闭门不出，实则是在暗中算计推演。算计我们会如何处置这瓶致命禁药，是直接呈递陛下当众揭穿旧事，还是在朝堂之上掀起风波，亦或是暗自留存，化作悬在她头顶的利刃，让她日夜不得安寝。”

他目光淡淡从沈昭宁脸上收回，重新落向素白帐顶，语气轻缓近乎喃喃自语，藏着几分笃定：“那就让她夜夜难安，心神不宁。她这一生享尽权势荣华，安稳无忧，亏欠的安稳安眠，本就比我们要多得多。”

沈昭宁没有接话附和，将食盘轻轻放置在梨花木小几之上，端起一碗温热粥品，递到顾衍之面前。他缓缓撑着床板慢慢坐起身，动作迟缓谨慎，牵扯到身上伤口之时，眉宇微蹙却不曾显露半分痛楚，伸手稳稳接过粥碗，稍稍稳住手臂，低头缓缓饮下一口热粥，温润暖意缓缓流入腹中，驱散连日伤病带来的寒凉虚弱。

沈昭宁转身移步至窗边，抬手轻轻推开木窗。五月初夏的清风顺势涌入屋内，裹挟着院中槐花的清甜香气，还有远处市井隐约的烟火气息，清新又治愈。几只麻雀再度飞回院落，落在墙头之上，歪着小脑袋望向窗边的她，灵动俏皮。天际澄澈湛蓝，流云悠然飘荡，繁华京城迎来崭新一日，依旧喧嚣如常，内里的权谋暗涌，却从不曾停歇半分。

她静静伫立窗前，背对着床榻上的顾衍之，任由清风拂动发丝，凌乱贴在脸颊旁，微微发痒，却无心伸手拨开整理。

“顾衍之。”她望着窗外景致，轻声开口，未曾回头。

“嗯。”他低低应声，嗓音温和沉静。

“你欠我的，往后慢慢还。”她语气淡然，却藏着不容推脱的笃定，暗含着彼此牵绊的深意。

身后陷入片刻短暂沉默，随即传来顾衍之低低的一声轻笑。并非放声开怀的笑意，而是从喉咙深处缓缓溢出的轻浅笑意，带着几分无奈纵容，还有一丝隐晦的温柔情愫，在静谧屋内悄然蔓延。

“好。”一字应声，轻柔笃定，毫无迟疑。

窗外清风渐盛，吹落枝头片片洁白槐花瓣，轻飘飘顺着窗棂飘落屋内，静静落在窗台之上，小巧素白，添了几分清雅意境。

“太后心中通透，知晓所有内情。”沈昭宁依旧背对着他，指尖无意识在窗棂木纹之上轻轻划动，缓缓道出心中研判，“她清楚福安供状所言字字属实，清楚你孤身闯入佛堂取药，清楚那瓶禁药已然易主，落入我们手中，更清楚最终会由我送入宫中，呈到陛下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