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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梦醒相视无言暗藏温情(第1页)

沈昭宁是被窗外清脆婉转的鸟鸣声缓缓吵醒的。并非急促喧闹、宛若惊扰警示的聒噪啼鸣,而是慢悠悠拖着长音的几声轻啼,如同林间闲叙闲谈,清越悦耳,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她骤然睁开双眼,一瞬之间,竟有些恍惚茫然,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地。头颅沉重无比,像是灌满了铅浆一般昏沉发胀,眼前周遭景物微微旋转晃动。案上灯火已然燃尽熄灭,澄澈日光透过蒙着薄纸的窗棂洒落进来,白茫茫一片光亮,刺眼夺目,让她下意识又闭上双眼,缓了好一阵才慢慢适应晨光。

一夜之间,耳房内的光影已然彻底变换模样。不再是深夜昏黄暖柔的灯火色调,取而代之的是清晨清冷苍白的日光,透着微凉的静谧。屋内香炉里的炭火早已燃尽冷却,空气中依旧萦绕着淡淡的苦涩药味、醇厚酒味,还夹杂着一缕难以言喻的清甜香气,想来是昨夜搁置的粥品凉透之后,缓缓散发出的淡淡米香,萦绕鼻尖。

沈昭宁慢慢挺直坐起身子,肩头滑落的薄毯坠落在地,她低头看了一眼柔软的毯面,心底暗自疑惑,全然记不清秦嬷嬷是何时悄悄为自己盖上薄毯,悉心照料。脖颈僵硬酸涩,难以灵活转动,后脑勺一根筋突突跳动着隐隐作痛,皆是整夜靠椅睡姿僵硬压迫所致。她抬手轻轻揉按着后颈,指尖触到凌乱散落的发丝,早已乱糟糟纠缠在一起,不复往日规整模样。

正当她低头整理发丝之际,忽然察觉到一道沉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眸望去,床榻之上的顾衍之已然醒了。

她无从知晓他究竟醒了多久,只看见他静静侧着头,枕在柔软枕榻之上,眼眸半睁半阖,目光沉沉定定落在自己脸上。已然褪去刚苏醒时的空洞茫然,恢复了往日清醒内敛的模样,带着几分沉静的审视打量,一如他平日翻阅卷宗、细查口供、朝堂之上暗自打量同僚权臣时的深邃目光。只是此刻他眼底深处,悄然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柔和情愫,朦胧隐晦,难以言说。

想来是在沈昭宁沉睡之时,他便已然转醒,静静凝望着她许久,凝望的时辰太过漫长,那份藏在眼底的温柔悄然沉淀,已然融入眸光之中,再也无法轻易收敛褪去。

“醒了?”他率先开口出声,嗓音比起昨夜沙哑干涩稍缓几分,却依旧带着一丝低沉沙哑,像是隔着一层朦胧薄雾缓缓低语,温柔又沉静。

沈昭宁没有应声作答,下意识起身迈步走到床边,抬手轻轻探向他的额头。指尖触碰到肌肤,温凉适宜,已然彻底褪去高热的灼烫。她的指尖在他额间静静停留两息,反复确认数遍,确认高热已然退去,才缓缓收回手。

顾衍之没有刻意躲闪避让,也没有自持身份开口推辞无需劳烦,就这般安静任由她探试体温,温顺沉静,像一只褪去所有锋芒、确认安然无恙的慵懒狸猫,卸下了所有城府与防备。

片刻之后,秦嬷嬷轻缓推开木门走进来,手中端着一盆温热清水与干净柔软的布巾。她先是淡淡看了沈昭宁一眼,眼底藏着几分心疼与关切,却始终缄默不言,将水盆与布巾轻轻放置妥当,又转头望向床榻上的顾衍之,微微颔首致意,是对重伤休养之人的敬重与关切。随后便悄然退了出去,木门没有完全闭合,留着一道细微缝隙,澄澈日光顺着缝隙挤入屋内,在地面勾勒出一道细长洁白的光线。

沈昭宁起身想要移步,双腿久坐僵硬发麻,骤然站立的瞬间,膝盖猛然一软,险些站立不稳。并非身形踉跄失态,而是整夜久坐气血不畅,肢体一时难以适应。她伸手扶着床柱稍作支撑,静静伫立一息,待眩晕麻木之感缓缓褪去,才缓步走到水盆边,拧干温热的布巾,转身走回床边,伸手递向顾衍之。

顾衍之并未伸手接过,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眸光之中藏着几分隐晦的问询,似在疑惑她执意照料的心意。沉默片刻,他才缓缓伸出右手,接过温热布巾。手臂动作依旧迟缓缓慢,手指还有些许细微颤抖,却被他强行稳稳克制住,不曾失态。

他将布巾轻轻敷在脸庞之上,没有刻意擦拭梳洗,只是静静按着,任由温热气息缓缓渗入肌肤,驱散病后的寒凉与疲惫。良久之后,才动作缓慢地一点点擦拭脸庞、脖颈与手心,褪去病中的憔悴浑浊。放下布巾之时,整个人的精神气色已然好了些许,并非面色血色恢复,而是眼底那份历经生死依旧坚韧的精气神,悄然回笼。

“那瓶药……”顾衍之稍稍平复气息,率先开口提起正事。

“在你胸口。”沈昭宁语气平静作答,“大夫为你换药之时特意取出,单独妥善收好,如今寄放在秦嬷嬷手中。你若是想看,我便让她拿来。”

顾衍之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看。直接送入宫中呈给陛下即可。”他稍稍停顿,气息微缓,继续说道,“你替我送去宫中便可,我如今伤势缠身,不便入宫面圣。”

说着,他的目光缓缓从沈昭宁脸上移开,落向自己的右手掌心。他虎口处一道已然干涸的浅浅伤痕,竟与沈昭宁手上的伤口位置几乎一模一样,像是冥冥之中的牵绊与契合。他静静凝望两息,缓缓将手掌翻转,手心朝上,轻轻搁在被褥之上,神色淡然,眼底却藏着几分难言的深意。

“沈昭宁。”他轻声唤她名字,语气低沉温柔。

沈昭宁抬眸静静望着他,等候他后续言语。

“这几日发生的所有事,我都会记着。”他语气郑重,没有细说记着的究竟是哪一桩哪一件,是火场之中她不顾凶险奋力相救,是她彻夜不眠守在病床边悉心照料,是她在他高热呓语之时静静陪伴,亦或是两人之间暗藏的牵绊与默契。他无需细说,只一句铭记于心,便胜过千言万语。

话音落下,他缓缓垂下眼眸,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覆下,宛若两把合拢的素色折扇,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没有明显笑意,却藏着一种比浅笑更为深沉厚重的情绪,像是将这份恩情与牵绊,悄悄妥帖安放于心间最隐秘的角落,从此珍藏心底,再不轻易示人。

晨光透过窗纸漫洒而入,落在他苍白的脸庞上,为那层毫无血色的底色,晕染出一丝淡淡的暖意,柔和了周身清冷疏离的气场。

沈昭宁静静伫立在床边,手中还兀自攥着他擦拭过的布巾。布巾已然褪去温热,变得潮润微凉,沾染着他的体温与淡淡的药味。她将布巾轻轻搭在水盆边缘,转身缓步走到门口,伸手推开木门。

院外晨光正好,暖意融融。老槐树繁茂的枝叶被清晨微风轻轻吹动,发出沙沙细碎轻响,几只麻雀落在枝头跳跃嬉闹,有一只歪着小脑袋打量了门口的沈昭宁片刻,随即扑棱着翅膀,振翅飞向远处。街巷远处,隐隐传来市井商贩的叫卖声,豆腐脑、馄饨、新蒸的热包子,声声入耳。繁华京城已然从深夜沉睡中苏醒,恢复了往日烟火喧嚣,深宫朝堂的风起云涌、权谋暗斗,于寻常百姓而言,全然一无所知,亦无需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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