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舒文小说网>并刀如水什么意思 > 林中负伤以身作饵静待追兵入局收网(第1页)

林中负伤以身作饵静待追兵入局收网(第1页)

沈昭宁拼尽全力朝着西边林子奔逃,身心早已被伤痛与毒素耗至极限,不过奔出数步,双腿骤然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身躯,径直跪倒在林间地面上。她伸手撑着潮湿的泥土,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周身伤口,带来钻心的痛感。东边营地的大火已然熊熊燎原,滚滚浓烟裹挟着焦糊气息漫天弥漫,旷野间的晚风顺着火势席卷而来,风中混杂着烟火灰烬、草木焦灼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刺骨寒凉的血腥气,沉沉笼罩整片密林边缘。沈昭宁就这般静静跪在幽暗的林子里,缓缓回过头,目光遥遥望向顾衍之奔赴火海的方向,漫天火光染红半边夜空,烈焰翻涌升腾,火势浩大得令人心惊。

整片猎场的火势凶猛无比,熊熊烈焰肆意吞噬着周遭一切,火光冲天,将暗夜映照得恍若白昼。沈昭宁跪在林子交界的边缘地带,身后是猎场漫天大火与肃杀战局,身前是幽深无边、暗沉静谧的密林,双膝深陷在林间潮湿的泥土与腐烂枯叶之中,冰凉湿意顺着衣料缓缓渗入肌肤。她已然再也跑不动半步,并非只是双腿酸软无力,而是这副饱受创伤、身中剧毒的身躯,早已被连日的劳心伤神、刀口伤痛与毒素侵蚀耗到了尽头,内里生机几近掏空,只余下一副看似完整的躯壳勉强支撑。左肩缠绕的绷带早已被不断渗出的鲜血彻底浸透,暗红血色晕染开来,黏腻地贴合在皮肉之上;方才奔跑跪地的剧烈颠簸,又硬生生将右臂尚未愈合的伤口再度崩裂,新的血水缓缓渗出,刺痛感蔓延整条手臂。体内的毒素正顺着血脉经脉,悄无声息、缓缓游走蔓延,一点点蚕食着她残存的气力与生机。太医曾断言她只剩半月性命,她凭着一股执念与药力苦苦硬撑,堪堪熬过七日时光,如今身心俱疲,如同一只被彻底掏空的布囊,外表依旧完好如初,内里却早已空无一物,再无半分余力奔波逃亡。

沈昭宁强撑着身旁粗壮的树干,一点点缓缓站起身来。她的双手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双腿亦是发软打颤,摇摇欲坠,却依旧固执地稳稳立住身形,后背轻轻倚靠在粗糙斑驳的树干上,目光沉沉望向东边漫天摇曳的火光。烈焰依旧疯狂燃烧,晚风不停从火场方向吹来,将漫天烟尘与细碎灰烬尽数送入林间,飘荡落在枝叶与地面之间。她忍不住低低咳嗽几声,喉咙一阵腥甜涌上唇角,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她随意抬起衣袖轻轻擦拭唇角,低头望去,只见素白的衣袖上晕开一大片暗红血渍,在远处火光的映照下,暗沉得如同浓墨一般,触目惊心。

沈昭宁心底澄澈清明,赵崇麾下的人马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必定会循着踪迹追入这片密林。从始至终,她都是旁人眼中必欲除之的诱饵,从未有过半分改变。太后在世之时视她为眼中钉,一心想要除之后快;赵崇亦将她视作心头大患,执意要斩草除根。只因为她是沈家仅剩的嫡女,执掌清商暗卫所有势力脉络,更是帝王安插在朝堂棋局、太后眼皮底下最锋利的一把利刃。只要她一日活着,太后与赵崇便日夜难安,唯有将她彻底除去,二人才能毫无顾忌地谋划篡权乱政、对抗帝王。也正因如此,她注定是最合适的诱饵,只要她尚存人世,赵崇的追兵便一定会循着踪迹奔赴而来,踏入这片早已布下的埋伏之地,届时帝王暗中安排的伏兵,便可顺势出手,将赵家人马一网打尽,彻底瓦解其势力根基。

她缓缓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一枚虎贲卫令牌,冰凉的铁质令牌握在掌心,触感沉实厚重,带着刺骨的凉意。指尖摩挲着令牌纹路,往事倏然涌上心头,想起昔日帝王将这枚令牌郑重塞入她掌心之时,语气深沉郑重地对她说道:“从今日起,你不是安平县主,不是沈家孤女。你是朕放在太后眼皮底下的刀。”刀。沈昭宁在心底默默重复着这个字,眼底泛起一片沉静漠然。她本就是帝王手中出鞘的利刃,利刃从不知畏惧为何物,只懂得静静蛰伏等候时机,等候被人执掌出手,等候奔赴宿命棋局,等候落在该落的位置,完成该完成的使命。

沈昭宁将令牌重新收好,敛去心底万千思绪,依旧靠着粗糙的树干,身子缓缓顺着树干滑落,静静坐在林间潮湿的泥土之上。面朝东边火光冲天的方向,静静默然等候。火势依旧汹涌,晚风呼啸不止,赵崇的人马此刻正在那片烈焰火海之中追杀顾衍之,厮杀呐喊之声隐约随风传来,模糊又凄厉。她就这般安静等候着,等候赵家追兵踏入密林,等候自己这枚诱饵被敌军盯上,等候帝王伏兵适时现身收网。

她早已放弃了逃亡的念头,不是无力奔跑,而是已然不愿再逃。该筹谋的布局皆已妥善安排,该托付的后事尽数交代完毕。清商暗卫的势力脉络平稳交到顾衍之手中,由他继续调度掌控;傅明远贪腐谋逆的隐秘账本顺利送入帝王案头,成为扳倒赵崇的关键罪证;父亲往后的退路早已周密安置妥当,秦嬷嬷亦会稳妥带回那两封承载牵挂与遗愿的书信。世间俗事、朝堂牵绊、家族安危,她皆已安排妥帖,再无半点放不下的尘缘俗事。

可唯独还有一人,始终萦绕心头,让她难以全然放下。那人便是孤身闯入火海的顾衍之,她无从知晓此刻的他是生是死,是安然突围,还是身陷重围身负重伤。沈昭宁心底暗自打定主意,倘若顾衍之不幸殒命火海,她便拼尽最后一口气,亲自为他收敛尸骨;倘若他侥幸活下,她便甘愿挡在他身前,替他拦下所有凶险刀锋。她曾在心底暗自发誓,绝不会让顾衍之为自己收尸,亦绝不会让他死在自己身前。往日许下的诸多诺言,有的已然兑现,有的无可奈何落空,唯独这一句执念,她拼尽性命也要做到,绝不辜负。

沈昭宁弯腰从林间地面捡起一块石头,石块大小恰好能被掌心完全握住,棱角带着泥土的粗粝触感。她紧紧将石块攥在手中,心底已然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待到赵崇的追兵赶到,她绝不会束手就擒、引颈受戮。她手中尚有石块可作兵器,体内尚存最后一口气力,性命亦还握在自己手中。她的性命素来不值分毫,可若是赵崇想要轻易取走,便要付出相应代价,绝不会让他如愿以偿,轻易得逞。

就在这时,远处隐隐传来阵阵马蹄声响,并非单骑独行,而是成群结队的兵马奔腾之声,从东边火海方向一路疾驰而来,朝着这片密林飞速逼近。沈昭宁下意识收紧掌心,牢牢握住那块石头,指节微微泛白。凌乱的马嘶声、急促的马蹄声、兵士杂乱的呼喊声交织混杂在一起,如同一面巨大的战鼓在耳边轰然擂动,震得人心弦紧绷。她缓缓闭上双眼,心底没有半分惶恐畏惧,脑海中唯有顾衍之的身影浮现,想起他决然转身走入火海之时,微微偏过头望向自己,唇角勾起那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想起他那句低沉笃定的应允:“嗯。答应过。”他曾许诺过绝不会死去,沈昭宁心底全然相信,她知晓顾衍之素来言出必行,从不会对自己有半句虚言欺瞒。

马蹄声愈来愈近,急促的脚步声与兵刃碰撞声清晰可闻。林间树冠缝隙之间,点点火把的橘红光影摇曳跳动,透过枝叶间隙落在她紧闭的眼皮之上,暖光忽明忽暗,映得周遭气氛愈发紧张。沈昭宁缓缓睁开眼眸,静静凝望那一片片不断靠近的火光,星火愈来愈亮,距离愈来愈近,宛若一群奔赴烈焰的飞蛾,前赴后继朝着她所在的林间涌来,带着不容抗拒的肃杀之意。

她扶着身旁树干,勉力缓缓站起身,双手与双腿依旧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却依旧挺直脊背,稳稳伫立在密林边缘。身后是无边无际的幽深黑暗,身前是裹挟着火把与杀意的赵崇追兵。掌心的石块被她握得愈发紧实,目光沉静地望向迎面而来的簇簇火光。她本就是刻意引敌的诱饵,如今自己尚在人世,追兵已然如期而至,于大局而言,便已然足够,余下之事,自有伏兵接手。

领头的骑兵率先冲破林间枝叶阻拦,策马从密林中疾驰而出,手中高举火把,火光将身下乌黑战马的身形映照得格外清晰,也照亮了他腰间出鞘的长刀,更映出那张满是阴狠戾气的面容。此人并非赵崇本人,而是他麾下一名身居要职的副将,沈昭宁素来与赵家势力交集不多,始终叫不出对方的名讳。副将手中长刀高高举在半空,凛冽刀锋在跳动的火光里泛着一层森冷惨白的寒光,杀气凛然。

那名副将目光锁定伫立林间的沈昭宁,唇角勾起一抹轻蔑嘲讽的笑意。在他眼中,眼前这名女子身负重伤、身形孱弱,已然如同一具待宰的尸体,根本无需耗费半点气力便能轻易拿下。他全然不知,沈昭宁掌心紧握着石块,尚有拼死一搏的底气,她这条看似孱弱的性命,足以拼尽一切,换取他的性命陪葬。沈昭宁静静望着他高高举起长刀,望着凛冽刀锋朝着自己当头劈落,神色平静无波,始终没有闭上双眼,坦然直面迎面而来的生死危机。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凌厉箭矢骤然从沈昭宁身后的幽深黑暗中破空射出,擦着她的肩侧掠过,势如破竹,径直钉进那名骑兵副将的咽喉要害。副将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直从马背上翻身栽落下来,手中火把掉落在林间干枯枯叶之上,瞬间引燃枝叶,燃起一小片橘红色的明火,在幽暗林间格外醒目。紧接着,无数箭矢从身后黑暗的林间密集射出,宛若滂沱大雨般络绎不绝,带着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一支支尽数没入赵家骑兵的身躯之中。惨叫声、怒骂声、战马受惊的嘶鸣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余下骑兵大惊失色,纷纷勒紧马缰转身想要仓皇逃窜,可漫天箭矢穷追不舍,丝毫没有放过一人。

沈昭宁缓缓回过头,望向身后幽深的密林。沉沉黑暗之中,一簇簇火把次第亮起,照亮了林间肃杀肃立的兵士身影,一面毫无纹章的灰色旗帜在火光中静静舒展飘扬。她一眼便认出这面旗帜,正是帝王留守猎场的最后一支虎贲卫精锐。此前她曾下令让这支兵马撤离避险,他们却执意未曾离去;她本安排他们奔赴火海护住顾衍之安危,最终他们却悄然隐匿林间,布下埋伏,悄然前来护她周全。一名身着铠甲的将领策马快步来到她身前,翻身下马,单膝重重跪地,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愧疚:“县主,属下来迟,让您受惊了。”

沈昭宁默然伫立,没有开口言语回应。她缓缓转过身,再度望向东边依旧燃着烈火的方向,火势依旧未曾衰减,赵崇麾下的人马已然陷入大乱,军心溃散,进退无路。他们一心追杀自己这名诱饵,不知不觉间尽数闯入虎贲卫早已设好的埋伏圈中,如今身陷重围,再无脱身之机。她身为引敌的诱饵,已然成功引得敌军入局,眼下正是伏兵收网、彻底剿灭赵家追兵的最佳时机。就在这时,东边火海深处,骤然传来一声清亮悠长的长啸,并非军营号角之声,而是男子沉稳有力的人声,穿透漫天烟火与厮杀声,清晰传到林间。沈昭宁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那是顾衍之的声音,意味着他尚且安然活着,并未葬身火海。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浑身最后一丝气力瞬间抽离,双腿再也支撑不住,顺着树干缓缓滑落坐倒在地。掌心那块棱角分明的石头依旧被她紧紧攥着,硌得掌心生疼,她却始终没有松开分毫。

沈昭宁静静坐在林间潮湿的泥土上,后背靠着粗糙干裂的树干,始终面朝东边火光翻涌的方向。烈焰依旧在他奔赴的位置肆意燃烧,晚风源源不断从火场吹来,裹挟着烟火、灰烬,还有独属于顾衍之身上清冽沉稳的气息,萦绕在她身侧。她缓缓闭上双眼,心底唯有一个执念静静守候,等候他信守那日许下的诺言,从漫天灰烬与战火之中安然归来。

热门小说推荐

灭运图录
爱潜水的乌贼灭运图录
...
灵动天魔心
指尖陌上花开灵动天魔心
...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