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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眼（第2页）

九点二十五分，周明远终于来了。

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脚步很快，身上带着一股咖啡的味道。他看见陆鸣，点了点头，没有寒暄，直接在桌子对面坐下。

"小林说你在看手册。看得怎么样了？"

"看完了。"

"有什么问题？"

"有一个。"

"问。"

"我具体做什么？"

周明远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你想做什么？"

"您把我调到这里，不是为了让我做杂事的。"

"当然不是。"周明远说，"我把你调到这里，是因为你有两件事比别人强。"

"哪两件？"

"第一，你会看数字。"周明远说，"你之前在战略部写的那些分析报告，我看过。你看数字的方式，不是统计员的方式，是生意人的方式。"

"第二呢？"

"第二，你会闭嘴。"

陆鸣愣了一下。

周明远继续说："鼎晟集团每个月收到的各类报告有几千份，但真正有价值的不到一成。大多数报告的问题不是数字错，是逻辑乱——写报告的人不知道他想说明什么。我要一个人，专门帮我筛选这些报告，把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挑出来。"

"您是说，我做您的过滤器？"

"不是过滤器。"周明远说，"是放大镜。"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陆鸣。

"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听听就算了，不要跟任何人提。"

"好。"

"这栋楼里，聪明人很多。但大多数聪明人有一个毛病——他们太喜欢表现自己的聪明了。说话的时候要显得自己懂，做事的时候要显得自己强。越是这样的人，越难看清楚真正重要的事。"

他转过身，看着陆鸣。

"你不一样。你说话的时候不多，但你说的每句话都在点子上。这说明你花在观察上的时间比花在表现上的时间多。"

"这个习惯救过你一次。"

"哪一次？"

"你被调走的那几天。"周明远说，"你被调去供应链部，所有人都以为你失宠了。你什么都没说，就等着。等着等着，你等到了那份提案的机会。"

陆鸣没有说话。

周明远走回桌边，在陆鸣对面坐下。

"我跟你交一个底。"他说，"我让你来这里，不是要让你当我的眼线，去盯谁、查谁。我要的是你继续做你擅长的事——看数字，看人，然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只是看和说？"

"只是看和说。"周明远说，"至于你看到了什么、想做什么，那是你的事。"

这句话让陆鸣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句话的重量。周明远在给他空间——不是信任，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说：我不拦你，但你也别指望我帮你。

"我明白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