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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子（第4页）

陆承远坐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那个信封——他上次没有收回去的那个。

二十万。

他给陆鸣的那二十万，陆鸣没有动。信封还是原来的样子，摆在他们上次见面的那张茶几上，他临走的时候顺手带回来了。

他不是要省钱。他只是想看看这个人。

给他钱，是因为要用他。他知道。陆鸣也知道。但陆鸣没有收，不是清高，是在告诉他：我不是你买来的棋子。

这种答复他很少见到。

他从深圳湾的窗口往外看。夜色里，对岸香港的灯火一排一排地亮着，像一道写在海面上的灯带。他在这里长大，但他从来没有觉得这道风景值得留恋。父亲一辈子守着这座城市，守着那家公司，最后守出了什么？一个越来越大的困局，一张越来越重的网。

他早年就明白了一件事——想要安全，不能在网里。要站到织网的人旁边，让他知道你有用，但又不能让他知道你手里有什么。

这一套，他做了将近十年。

现在他在等。

等陆鸣把那盘磁带用起来。等周明远露出破绽。等那个"更高的地方"的人，跳进这盘棋里，让陆鸣看见他。

他拿出手机，打开一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的名字他没有存，只有一串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

"宋建国已被接走。安全。"

他回了两个字：

"知道了。"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里，想了很久。

他让人在海口保护宋建国，不是因为他在乎这个老人。他在乎的是那盒磁带背后的意义——那是二十年前的一个案子，有人死了，有人走了，有人沉默了。如果那盒磁带只是陆鸣手里一张用来谈判的牌，它就毫无价值。

但如果有一天，这盒磁带被放在了对的地方，让对的人听到了，那它才值钱。

而那个"对的地方"，不是董事会。

不是周明远。

不是他自己。

是省里的人。

他想起上个月他托人递出去的那份材料，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周明远的那些东西，来路不太干净——但"来路不干净"不代表没用。关键是有没有人愿意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那个信封重新放进抽屉里。

陆鸣这步棋，比他预想的走得更快，也更稳。

他需要快一点了。

【生存笔记·第三十七条】

当你以为自己已经站在谷底的时候——

才发现，谷底还有更深的地方。

而你正在往下掉。